李箱，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嗯。六點食飯？酒店餐廳幾好。”
“我睇下晏晝覺唔覺先。攰就唔落嚟啦。”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要多隨意有多隨意，但她眼角的光出賣了她——彎彎的，亮亮的，像做賊成功的小孩。唐亦琛看著那道光，嘴角的弧度穩住了。
“好。”他說。
她拖著行李箱走向電梯，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Sam。”
“嗯？”
“六點。”她說。
然後她頭也沒回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電梯壁上，把臉埋進手掌裡。掌心裡全是笑意。她想起今天所有的事：早餐時他遞紙巾、回廊裡他伸手擋風、拍照時他從身後貼上來、樓梯間他一把抱住她——每一次她都在心裡記了一筆賬。現在這筆賬已經長成了一個她不知道怎麼命名的東西。不是喜歡，喜歡太輕了；不是動心，動心太快了。是那種——她開始習慣他的存在了，開始期待下一次見麵的那種感覺。
她打開202的門，把行李箱拖進去，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
唐亦琛Sam：「六點。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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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這條消息，嘴角翹得老高，然後故意發了一條：「睇下晏晝覺唔覺先。」
唐亦琛Sam：「好。」
她蹲下來，慢慢拉開行李箱的拉鏈，裡麵的東西整整齊齊——衣服疊好了，筆記本擱在最上麵，U盤卡在側袋裡。沒有人動過。她把筆記本拿出來，翻開，第一頁是她去香港之前在機場寫的草稿，血腥暴力的開頭，寫著寫著就拐到了十八禁。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幾秒，然後“啪”地合上本子，腦海中不知不覺就帶入了今天古堡的場景，以及大廳裡他看自己的目光。
——汪青你沒救了，你被他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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