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眼大肚窄，頂唔順了。”
佐敦看了看她那碗幾乎沒怎麼動的粉，又看了看她，沒嫌棄，直接端過來，把自己那碗空碗放到一邊：“我幫你清咗佢。”
汪青怔了一下：“你唔介意？”
“有的吃就不錯了，仲介意食你碗粉？”佐敦低頭扒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
汪青沒接話，端起可樂喝了一口。
風從門口穿堂而過，吹得佐敦額前幾縷碎發微微晃動。他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心滿意足地呼了口氣，抬起頭看見汪青正托著下巴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抬手蹭了一下嘴角：“我食相好差咩？”
“唔係，好食得。”汪青收回目光，“食得係福。”
“你講得啱。”佐敦靠回椅背，拍了拍肚子，心滿意足地呼了口氣：“食飽咗，夠皮啦，行得鬱已經偷笑。”（吃飽了，夠本了，走得動就算不錯了。）
汪青被他逗得一笑：“你要求咁低嘅？”
“要求低先容易滿足嘛。”佐敦咧嘴笑了笑，“開心就得啦。”
“你最近仲係返夜班？”
“係呀，不過呢兩日老板放我假休息。”
佐敦點點頭，心裡琢磨著：佢份工應該都幾穩定，返夜班有假放，睇打扮又唔似手緊——至少好過自己。想到這裡，他低頭看著碗裡浮著的幾粒蔥花，忽然有點沉默。
汪青察覺他情緒低落，側頭問：“你呢？最近點樣？”
“老樣子啦。”佐敦扯了扯嘴角，“都係嗰啲嘢。幫大佬辦事、收數、有時收下風買下外圍。我哋呢啲人，今日唔知聽日事。有得食就食，有得瞓就瞓，大佬叫到就去，冇事就自己搵嘢做。”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講別人的事，“不過都慣咗，冇咩所謂。”
他說到這裡，抬眼看她一眼，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你如果介意，我都明。”
汪青沒有說話。她看著他的側臉——棱角分明，雖然年輕但眼底倦意如同一個遲暮的老人。他不是在賣慘，他隻是在說真話。而她很清楚，那種“今日唔知聽日事”的感覺，上輩子她也嘗過。隻不過那時候她有警徽護身，有師父在背後撐著。他沒有。他隻有一個爛透了的身份和一個自己都看不起的生活。
她忽然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麼資格說“你唔好咁講”？
汪青低頭喝了一口可樂，冰涼的碳酸氣泡在舌尖上炸開，沉默了幾秒。
“其實……”她放下罐子，“我都係跟你一樣，跟大佬搵食啫。隻不過我嗰個大佬開賭場，我喺入麵打工，做後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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