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內壯神力八段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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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血腥氣濃得化不開，像打翻了幾十壇陳年藥酒，又混著泥腥和燈油味。
陳洪武負手站在中堂階前，李義從東廂出來，胡抱一從後罩房折返，兩人褲腳上全是血。
“全清了一遍。”李義手裡連刀都換了三把，這會兒隻提了盞半熄的油燈，“屋裡、地窖、後巷，一個沒漏。”
為了不鬨出太大動靜，他基本上沒動槍。
胡抱一接口道：“三個見勢不對想從角門跑，都讓我拿住了。
兩個死在柴房，一個死在井邊。我還照著你的辦法，把前門和後門都重新閂上，又在天井裡堆了些破桌椅。
外頭就算有人路過，也聽不見什麼了。”
陳洪武點點頭：“做得好。”
“搜一搜。”陳洪武道，“處處都翻，牆縫、地磚、佛龕、棺材角，都別漏掉。
那老東西說的大清武庫，應該不完全是虛張聲勢。”
他記得清楚，那老者臨死前說，可將“滿清倉中舊事、武庫存錄悉數奉上”。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舉全國之力奉養滿清三百年，總歸是有些外麵接觸不到的好東西。
三人分頭動手。
陳洪武進了後堂，胡抱一去翻東西兩廂，李義則貼著牆根，用刀柄一塊塊地叩地磚，聽聲響找暗格。
後堂比前堂隱秘許多。
陳洪武把佛龕後的壁板一卸，就見裡麵嵌著兩隻朱漆小櫃。
櫃門沒鎖，打開來，一隻裡是十來根金條，四小包銀元，兩瓶封了蠟的藥汁。
另一隻裡，是幾本藍布封皮的冊子，還有一卷用黃綾子纏得極緊的畫軸。
他先拿冊子翻了翻，都是些密信、名冊、往來賬目，另有幾頁宮中舊檔的抄本。
名冊上蓋著幾個暗文小印，顯是還沾著故宮褪下來的老泥底。
再取那畫軸，黃綾子入手微涼。
他解開纏繩，將畫緩緩展開。
畫是普通的那一路山水，畫功平平，不過裝裱極厚。
陳洪武用指節在畫軸兩頭一敲，聲不脆，裡麵別有響動。
“別有洞天？”
他拇指一錯，將畫軸那頭銅包圈輕輕旋開，軸筒裡竟還卷著一卷薄如蟬翼的油紙。
指頭抽出，展開，油紙上滿布蠅頭小楷，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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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頭幾個字，正是：內壯神力八段錦。
陳洪武眉頭微挑，這《內壯神力八段錦》和後世流傳的《八段錦》雖然名字相近，但作用天差地別。
《內壯神力八段錦》，相傳源自南朝陶弘景《養性延命錄》，後又經少林、武當兩家秘傳增刪，至明代已成內壯一門的秘本。
此功與外間流傳的“八段錦”不同，不在伸筋拔骨，不求開胯活腰。
它是“以意行氣，以氣催血，以血養筋，以筋護脈，以脈充髓”。
八式看似極慢，實則每一式都暗藏極深的臟腑牽引與骨髓震蕩之法。
傳說當年南朝，陶弘景山中修行，觀猿、熊、鶴之形，參以導引吐納，遂成此術。
此功後為僧道兩家共寶，幾經殘缺，到清末隻存孤本。
這卷單本，竟還配有行功圖注，一字一句都是古法。
“練這個東西，凶險得很。”陳洪武輕聲道。
拳經有雲：“壯者，非皮肉之強也。內壯者，方為真壯。”
練內壯神力八段錦，首重“閉息”。
一呼一吸之間，要能把氣送入心肺，迫入膈下，再入骨盆，像把身子當成一口銅鐘，由內而外地震。
此謂之“雷音內激”。
其次，修為不到化勁者，一練便傷。
隻因這功夫一動，五臟六腑皆隨呼吸牽動，若不能“毛孔開合，肌膚聽氣”，則外勁內灌，血逆經脈，輕則嘔血，重則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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