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一章 伏羲女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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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後退了一步。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笑。
不是得意，不是嘲諷，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情緒。
那是一種純粹的反應，像嬰兒第一次看到光時會眨眼一樣。
它在笑，因為它學會了笑。從張謙的心裡學會了笑。
凶獸伸出手，朝張謙拍下來。
手掌很大，沒有手指，但掌心裡有五團凸起。
速度不快，但張謙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不是被定住了，是身體不聽使喚了。
他的手、他的腳、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拒絕執行命令。
不是害怕，是夢。
凶獸的手掌裡有夢的味道。它把張謙的夢從心裡拉了出來，覆蓋在他的身體上，讓他的身體以為自己已經被拍中了。
張謙跪了下去。不是自願的，是他的夢在告訴他：你已經死了。
承影劍從手裡滑落，插在地上。金色的電光熄滅了。
凶獸的手掌停在張謙頭頂三尺處，沒有拍下去。
它在等。
等張謙的夢徹底被它吃掉。
張龍衝了上去。白澤劍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刺向凶獸的手掌。
劍刃刺進掌心的瞬間，凶獸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不是被刺疼了，是被燙了。白澤劍的光對它有克製作用。
張龍一把拽起張謙，拖著他往後跑。
“拔劍！”他喊。
張謙的手在抖，但他聽到了。
他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承影劍，劍刃上的金色電光又亮了，很弱，但還在。
兩人退回到洞口。
張謙靠在石壁上，臉色白得像紙。
“它在吃我的夢。”他聲音很低，“不是吃完了，是吃了一部分。我記不清剛才的事了。”
“記不清什麼？”
“記不清我為什麼衝出去。”
張謙看著自己的手，“我記得我衝出去了，記得我刺了它一劍，但中間那段……空白。”
白澤的聲音從劍裡傳出來。
“它在吃你的夢。吃的是短期記憶。你剛才做了什麼，它吃了什麼。你記不住，它就白吃了。”
“怎麼防？”張龍問。
“防不住。隻能不讓它吃到。不要被它的目光盯太久，不要靠近它的嘴。”
張龍看著凶獸。它沒有追過來，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它在研究自己的手，那五團凸起，它在試著把它們變成手指。
一根，兩根，三根。手指從掌心裡長出來，像樹枝發芽，像幼蟲破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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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活動了一下新長出來的手指，很笨拙，像嬰兒第一次握拳。
它在學。學得很快。
刑天從北邊走過來了。
他的斷斧扛在肩上，胸口的眼睛瞪得很大，肚臍上的嘴巴緊閉著。
他走到凶獸麵前，仰頭看著這個比他高出十倍的巨人。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憤怒。
“你擋了我的路。”刑天說。
凶獸低頭看著他。沒有表情，但它在看。
“我要去北邊找我的頭。你擋住我的去路了。”
凶獸沒有動。
刑天舉起斷斧，斧刃上暗紅色的光猛地炸開。他揮斧劈向凶獸的膝蓋。
斧刃砍進凶獸的腿裡，砍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黑色的液體噴湧而出，濺在刑天身上。
刑天沒有躲，他的身體被黑色液體濺到的地方，鱗片開始脫落，露出下麵的血肉。
他沒有停。第二斧，第三斧，第四斧。每一斧都砍在同一個位置。
凶獸的腿被砍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身體開始傾斜。
它伸出手，抓住刑天。
五根新長出來的手指深深地嵌進刑天的身體裡。
刑天掙紮，但掙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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