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十六章 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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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徹底黑下來之前，隊伍在一片低矮的石坡上停了下來。
石坡不大，隻有幾十丈見方，坡麵平整，像是被什麼東西削過一樣，頂上有一塊微微凹陷的地方，剛好能容下所有人擠在一起。
張龍把白澤劍插在坡頂邊緣，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照亮了周圍十幾步的範圍。
杜雪芳從異空間裡取出剩餘的乾糧和一小袋水，分給眾人。
乾糧已經沒剩多少了，掰開來硬得像石頭，嚼在嘴裡像沙子，但沒人抱怨。餓了就該吃，困了就該睡。
張謙坐在石坡邊緣，把小獸放在膝蓋上，用手輕輕摸著它的額頭。
小獸的角尖上那兩點金色光點已經完全暗了，像兩顆熄滅的燈。
它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積蓄力量。
紅鳥站在小獸背上，縮著脖子，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張謙看著北邊，夜色中看不到任何東西，但他知道凶獸還在前麵，隻是已經隔了一段距離。
女媧坐在坡頂中央，閉著眼睛，像是在恢複體力。
她已經有很久沒有休息過了，雖然作為上古大神恢複得比普通人快，但再快也需要時間。
伏羲留在裂縫下養護地脈，把大任交給了她，女媧知道不能倒下。
張建國坐在她旁邊，用一根枯枝撥弄著麵前一簇快要燒儘的火。
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明天能追上嗎？”他問。
張龍看了一眼北邊的天空，夜色很濃，沒有星星。
“追不上也沒關係。它在繞路，混沌那邊它進不去。繞久了，它總會停。”
“停了怎麼辦？”
“停了就打”
張建國沒有再問。他低頭看著撥弄過的火堆，上麵的火苗已經跳不起來了，枯枝燒透了之後變成一層灰，風一吹就散了。
拓坐在火堆另一邊，灰色眼睛看著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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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聽風聲，也在聽更遠的地方——他的耳朵在黑暗中比任何人都靈。
張謙注意到拓的左手在輕輕握緊又鬆開，像是在感受什麼東西，又像是在數什麼。
“你在聽什麼？”張謙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凶獸在叫。”拓說，“隔了很遠，但能聽到。它叫得不大，像是在和什麼東西說話。”
“和誰說話？”
拓又聽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隻有它自己。它沒有在說話，它在吼。很低的吼。像是困住了。”
張謙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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