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父女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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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邊境·春——
風的味道變了。
安娜斯塔夏放下手中那本翻閱了數日的北境地理誌，透過車窗，望向遠處逐漸開闊的天際線。
蒙德的天空與至冬不同。
少了幾分凜冽的鉛灰，多了幾分流動的藍。
車廂的婦孺被安置在別處，現在隻有白沙皇和女大公享受這空間。
就在這時，一陣清風穿入車廂。
那風帶著塞西莉亞花的淺淡芬芳，帶著青草與露水的濕潤，還帶著豎琴的弦音。
「哎呀，我可是等了你們好久——」
一個清越的聲音隨風而至，仿佛就在耳畔低語。
「——讓我來給你們加速吧？」
話音落下的刹那，琴音驟然清亮。
安娜斯塔夏感覺到整輛馬車，不，是整個隊伍，都被一股的力量推動加速。
車輪碾過碎石路的顛簸變得柔和，拉車的馱獸步伐輕快，連窗外的風景都流動得更迅速了。
這是風神的力量。
她轉頭看向車廂對麵。
莫赫斜倚在軟墊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捧著本書。
冰藍的眼眸專注地落在書頁上，修長的手指偶爾翻過一頁。
姿態從容，動作慵懶。
仿佛剛才那道跨越國境的神明傳音，不過是路過的麻雀叫了一聲。
“不用管。”莫赫頭也不抬，“巴巴托斯等不及了而已。”
安娜收回視線。
她垂眸——這本書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她近來發現，陛下對文學的口味變得相當難以預測。
妖精們知道他的文學與藝術的名號，沒事就變著法寶的在宴會上，給他表演吹拉彈唱。
他房裡擺的肖像畫都一堆，基捷城更是集妖精們美學的大成之作。
從前，妖精們獻上的讚詩歌頌他戰功赫赫，仁德如日。
那些詩篇辭藻華麗，韻腳工整，將莫諾馬赫比作北境不落的太陽、凍土上永不熄滅的藍火。
一開始莫赫看著還行，但隨著妖精們吹的天花亂墜，每次讚揚的主體還是他自己，便逐漸乏味起來。
他不得不跟其他人說，寫些其他題材的吧，讚頌莫諾馬赫的功績文已經夠多了，妖精們這才消停些。
若是貴族們親自呈上來的，莫赫還會禮節性地翻閱，偶爾頷首，說一句“有心了”。
如今那些堆砌的頌詞，他連拆封都懶得拆。
侍衛呈上來時，他隻是淡淡掃一眼封皮，說“歸檔”。
有些詩詞便再無下文，運氣差的放書架上吃灰。
安娜自己也讀過列車上那些來自星海的書。
與那些天外文字相比，妖精們引以為傲的華麗修辭確實……趣味性寡淡了些。
那些星海的故事裡，有用幾個世紀追逐一顆彗星的執拗旅人。
有在黑洞邊緣開酒吧的退休艦長，以倒敘回顧自己傳奇的一生。
有人死而複生，隻為追獵敵人，匡扶正義。
荒誕，離奇 讀完後卻讓人怔怔許久。
而妖精們的讚詩，讀十篇與讀一篇，並無區別。
她忍不住又問：“您在看什麼？”
莫赫抬眼。
冰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他將書的封麵揚了揚。
《霸道女沙皇愛上俏公爵·下》。
安娜：“…………”
莫赫把這本書的前傳遞給了安娜，她伸手接過書，快速翻了幾頁。
「美麗的茉諾瑪赫陛下，今日又在朝會上走神。
她托著腮，冰藍的眼眸越過滔滔不絕的財政大臣，落在那位英俊的大公身上。
安納斯塔西亞大公正與同僚低聲交談，側臉的線條冷峻如北境的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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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何不看寡人？”茉諾瑪赫陛下心想，“寡人打下的疆土，難道不夠遼闊麼？”」
安娜麵無表情。
又翻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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