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裡麵。
發黃發脆，對折了兩道，邊角有水漬的痕跡。
蘇喬把紙小心展開。
是一張藥方。
字跡清秀端正，比蘇大山和劉翠花寫的任何東西都好看十倍，墨跡已經褪成淡褐色。
方子開頭寫著病症，中間是藥材名和用量，末尾落了兩個字。
沈蘭。
蘇喬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她不認識這個名字，但那筆跡讓她有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又想不起來在哪裡。
她把藥方重新折好，塞回夾層裡，將底板按回原位。
該收拾屋子了。
窗框漏風，她用舊被子裁了兩條布塞上。屋頂西北角有個拳頭大的洞，雨天肯定漏，暫時隻能找塊木板斜搭著擋住。診台還算結實，擦乾淨了能當桌子用。藥櫃缺了三個抽屜，剩下的還能湊合放東西。
粗糧歸在藥櫃最下層，衣裳卷起來塞進診台的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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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這間屋子勉強有了點能住人的樣子。
蘇喬坐在門檻上，啃了半個冷紅薯。
肋下的疼已經壓到了能忍受的程度。她知道這是靈泉水的效果還在持續，淤血在一點一點散開，但骨頭的傷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
她需要給自己找到穩定的糧食來源，不能光靠這半袋粗糧撐著。
明天開始，給人看病。
蘇喬把紅薯皮扔到門外，正要起身關門。
她的目光落在門前那片泥地上。
天光已經很暗了，但地麵上那行腳印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泥腳印。
從衛生所圍牆缺口的方向過來，一路延伸到她的窗戶底下，又折返回去。
腳印很大，比她的腳寬出一圈還多。
印子邊緣還是濕的。
是剛留下的。
蘇喬的手摸向衣襟裡的針囊，站在門口沒動。
她的視線沿著那行腳印追過去，一直到圍牆缺口處消失在黑暗裡。
屋裡沒有鎖，隻有一根木閂。窗戶連框都是爛的，用布條堵了也擋不住人。
蘇喬退回屋內，把門閂落下，又把診台推過去頂住門板。
她在藥櫃和牆角之間的夾縫裡坐下來。這個位置從窗外看不見，門被推開也不會第一時間暴露。
右手捏著銀針，左手攥著那把最大的舊剪刀。
夜風從窗框布條的縫隙裡灌進來，嗚嗚作響。
蘇喬沒有睡。
她靠著牆，眼睛盯著門的方向，耳朵豎著聽外麵的動靜。
院牆外有腳步聲，很輕，帶著刻意壓低的沉重。經過她門前時停了兩三秒，然後又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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