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舊藥方不是蘇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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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蘇喬收了診，沒等葉春梅走就鎖了衛生所的門。
她去了蘇家。
蘇大山家在村西頭的土坯房裡，院牆矮，門沒關。蘇喬推門進去的時候，劉翠花正在灶房裡切鹹菜，菜刀頓了一下，抬頭看見她，臉上的表情像吞了個蒼蠅。
“你來乾什麼？”
“找蘇大山。”
“他在炕上歇著呢，身子不舒——”
蘇喬已經繞過灶房往裡屋走了。
蘇大山靠在炕頭抽旱煙，看見蘇喬進來，煙杆從嘴裡拿開了，眼神閃了閃。
“你……你來乾啥？”
蘇喬沒坐，站在炕沿前麵，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開。
那是她從空間裡取出的三張藥方之一，選了最普通的一張。
“蘇大山，我念幾味藥，你聽著。”
蘇大山眯著眼看她，沒應聲。
蘇喬念了。
“黃芪三錢，白術二錢，當歸一錢半，川芎一錢，熟地二錢，白芍一錢半——”
她停了一下，看著蘇大山的臉。
“最後一味，附子三分。”
蘇大山的煙杆在手裡轉了一圈，嘴裡哼了一聲。
“你拿這個來考我？我又不是大夫。”
蘇喬等著。
沉默了五六秒，蘇大山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沈蘭當年補氣血的方子從來不加附子，嫌傷陰。”
話一出口，屋裡的空氣像被人掐斷了。
蘇大山的手停住了，煙杆架在嘴邊不動了。
蘇喬盯著他的臉。
“你剛才說什麼？”
“我……我沒說啥。”蘇大山的視線往旁邊躲，“我瞎說的。”
“你說沈蘭不加附子。”蘇喬往前半步，聲音平得像白開水，“你說她嫌傷陰。蘇大山，你不認識沈蘭，你怎麼知道她用藥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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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山的手開始抖。
劉翠花從灶房衝進來，擋在炕前麵。
“你別逼他！他就是以前聽人說過，這有什麼了不起的——”
“聽誰說的？”蘇喬繞過劉翠花，目光釘在蘇大山身上不放，“什麼時候聽的？在哪聽的？說話的人跟你什麼關係？”
蘇大山把煙杆擱在炕桌上，兩隻手互相搓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
“年頭太久了，記不清了。”
“那我幫你記。”蘇喬把藥方收起來，換了個問題，“這隻藥箱是誰給你的？”
“啥藥箱？”
“黑漆銅扣，底下有夾層的那個。你當初扔給我的時候嫌它破，現在又讓蘇建國來搶。你倒是說清楚，它到底是誰的東西。”
蘇大山不看她了，臉扭向牆壁。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蘇喬退了一步，沒有再逼。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句。
“我去查沈蘭的檔案了。公社衛生站有記錄，誰在東河行過醫，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都查得到。”
蘇大山在背後喊了一聲。
“你查那些有什麼用！人都不在了！”
蘇喬停住腳。
人都不在了。
她沒回頭，邁出門檻走了。
回衛生所的路上天已經全黑了，巷子裡沒有燈。蘇喬走得不快，腦子裡一遍一遍過蘇大山的反應。
他認識沈蘭，熟悉她的用藥習慣，知道藥箱有夾層，還知道人不在了。
那封信上寫的“她”，那個必須離開東河的孩子。
葉春梅還沒走，坐在灶房門口等她。看見她進來鬆了口氣，站起來就要說話。
蘇喬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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