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衛生所的第一次會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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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剛把早上采的黃芪攤在簸箕裡，院子外頭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春梅先跑出去的，一看就回頭喊她。
“蘇喬，軍屬院來人了，抬著人來的。”
蘇喬擦了手往外走，院門口站著兩個穿軍便裝的女人，中間架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臉色發灰，嘴角往右歪著，左手整條胳膊耷拉在身側。
“誰家的？”
“營部張連長的媳婦，姓馮。”架人的矮個女人喘著氣。“今早起來說頭疼，吃了飯就吐，話也說不清楚。我們以為是中暑，灌了藿香正氣水不管用。”
蘇喬走上去，抬手按住馮嫂子的手腕。
脈沉弦，跳得不整齊。
“多久了？”
“頭疼有小半年了，隔三差五的。今天最厲害。”
蘇喬鬆開手，掰開馮嫂子的眼皮看了一眼，又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
“馮嫂子，你看著我的手指，能跟著動嗎？”
馮嫂子的眼珠轉了兩下，跟不上節奏，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音。
“嗯……嗯……”
蘇喬把人扶進診室，讓她平躺在木板床上，拿出血壓計綁到右臂。
水銀柱升上去，一百九十。
“高壓一百九，低壓一百一。”蘇喬解下血壓計，語氣沒變。“她平時吃降壓藥嗎？”
“吃的，軍區衛生所配的那種白色小片。”矮個女人從馮嫂子的布兜裡摸出一個藥瓶遞過來。
蘇喬接過瓶子看了一眼標簽。
複方降壓片，區醫院藥房，批號是上個月的。
她擰開瓶蓋，倒出兩顆在掌心裡。
白色，表麵光澤度偏高，壓製密度比正規廠的硬。
手指合攏，把藥片攥在掌心裡。
“這藥吃了多久了？”
“兩個多月吧，以前吃的那種斷了貨，衛生所換了這個。”
蘇喬把藥瓶擱在桌上，轉頭對葉春梅說了一句。
“打電話去軍區醫院，找顧懷遠顧醫生，就說東河衛生所有疑似腦血管問題的軍屬，需要會診。”
葉春梅跑出去了。
蘇喬重新回到床邊，把馮嫂子的左手抬起來。
“握一下我的手。”
馮嫂子的手指勾了勾，力氣很小，像捏一團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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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這個頭疼，以前有沒有突然說不出話，或者半邊身子發麻的時候？”
馮嫂子費力地點了點頭，右手比了個“三”。
“三次？”
又點頭。
“每次多長時間？”
馮嫂子嘴唇動了半天，吐出兩個字。
“一會……”
旁邊的軍屬補充了一句。
“上個月有一回，她做飯做到一半突然左手不聽使喚，筷子掉地上，過了一刻鐘又好了。我們都以為是累的。”
蘇喬把馮嫂子的頭偏向一側，用拇指按了按頸動脈的搏動。
左側偏弱。
她站直身，沒有表情變化，但說話的節奏快了一拍。
“葉姐電話通了沒有？”
“通了通了。”葉春梅從外麵探進頭來。“顧醫生說他在值班，讓你描述症狀。”
蘇喬走到電話跟前，拿起聽筒。
“顧醫生，我這有個四十三歲女性患者，反複短暫性偏癱發作三次以上，今天出現持續性左側肢體無力，言語含糊，血壓一百九十比一百一十，左側頸動脈搏動減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聽著像TIA反複發作後進展，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原因。你那兒有條件做進一步檢查嗎？”
“沒有。”
“那你建議怎麼辦？”
“轉軍區醫院，越快越好。路上我跟車控製血壓，到了以後做腦血管相關檢查。”
顧懷遠又停了一停。
“蘇喬，你確定不是單純的高血壓危象？”
“三次短暫偏癱，每次自行恢複，今天加重不緩解。如果隻是高血壓危象，不會有這麼明確的定位體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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