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團團又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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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喬就在寫外出核查的申請，葉春梅幫她找公社的介紹信格式。
院門口傳來吉普車的聲音。
不是羅建軍的開法，刹車急了些。
車門響，陸景琛抱著團團走進來。
團團縮在他懷裡，小臉埋在他肩窩，一隻手捂著肚子。
“怎麼了？”
蘇喬迎上去，伸手探了下團團的額頭，不燙。
“昨晚開始說肚子疼，今早吃了兩口粥就吐了。”陸景琛把孩子放到診室木板床上。“我先帶他去了軍區醫院，顧懷遠摸了一圈說沒問題，讓來找你。”
團團躺在床上，眼睛半閉著，嘴唇乾乾的。
蘇喬洗了手，在他肚子上輕輕按壓，從右上到右下，再到左邊。
腹軟，無壓痛，無反跳痛。
聽診器貼上去，腸鳴音正常。
她拿開聽診器，摸了摸團團的手心，溫熱，沒出冷汗。
“團團，哪裡疼？”
團團閉著眼，小手往肚臍下麵指了指。
蘇喬又按了那個位置，力道比剛才重一點。
團團沒有躲，也沒有皺眉。
真正肚子疼的孩子被按到痛處時，身體會本能地繃緊或者躲閃。
他沒有。
蘇喬收回手，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
“陸景琛，你先出去一下。”
陸景琛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轉身走出診室，把門帶上了。
蘇喬在床沿坐下來，聲音放輕。
“團團，睜開眼睛。”
團團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
眼睛裡沒有疼痛的霧氣，隻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
怕。
“是不是沒有真的疼？”
團團的嘴唇抿了一下，沒說話。
蘇喬等著。
安靜持續了十幾秒。
團團的手慢慢從肚子上移開，攥住了蘇喬的衣角。
“媽媽要去很遠的地方。”
蘇喬沒有否認。
“你聽誰說的？”
團團的眼圈紅了。
“昨天葉阿姨跟郵遞員叔叔說的，說媽媽要去鄰縣查人，可能要走好幾天。”
蘇喬在心裡歎了口氣。
葉春梅是無心的，但孩子的耳朵比誰都靈。
“所以你裝肚子疼，讓你爸帶你來找我？”
團團低著頭不吭聲，手指把她衣角攥出褶子。
蘇喬沒有發火。
她把團團的手從衣角上輕輕掰開，握在掌心裡。
“團團，你聽我說。裝病這個事不能做。”
“為什麼……”
“如果你每次害怕都裝病，以後你真的生病了，大人可能會以為你又在裝。那時候你真的疼，沒人信你。”
團團的眼淚掉下來了，大顆大顆的。
“可是媽媽走了就不回來了……”
“誰告訴你不回來了？”
“他們都走了就不回來。”
團團說得含混，但蘇喬聽懂了。
他說的不是她。
他說的是那個從來沒出現過的母親。
蘇喬用袖子給他擦了擦臉。
“我跟她不一樣。我要出門之前會親口告訴你，去哪裡，幾天回來。如果有變化也會讓人帶話給你。”
團團吸著鼻子看她。
“真的？”
“真的。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害怕的時候直接說害怕，別用裝病來留人。你能做到嗎？”
團團用力點頭，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
“那媽媽什麼時候走？”
“還沒定。等我定了時間，第一個告訴你。”
團團抽噎著伸出小拇指。
“拉鉤。”
蘇喬跟他拉了鉤。
門外傳來陸景琛的腳步聲，他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推開。
進來看見團團眼睛紅紅地坐在床上，蘇喬坐在旁邊，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已經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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