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治病不能換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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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何桂枝領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瘦男人走進衛生所。
男人臉色蠟黃，眼白也帶著一層黃，走路扶著牆，每走兩步就停下來喘一口。
蘇喬讓他坐到診床上，先看了眼白和手掌。
“肚子脹多久了？”
何桂枝搶著答。
“大半年了，越來越厲害，鎮上說是肝不好。”
蘇喬沒理她，看著那男人。
“我問你。”
男人咽了口唾沫，聲音虛得很。
“去年冬天開始脹的，一開始以為吃壞了肚子，後來越來越沉，喝水都覺得撐。”
蘇喬伸手按了按他右肋下方，男人疼得吸了一口氣。
她又按了按腹部正中，鼓脹明顯，敲出來的聲音發悶。
“有沒有吐過血？”
“上個月吐了一回，不多，漱完口就沒了。”
蘇喬收回手，把脈枕墊到他手腕下麵。
三根手指搭上去，左手寸關尺一路摸過來，弦脈，澀，右手更弱一些。
她鬆開手，把診床旁的小本子翻開寫了兩行字。
“你這個情況我這邊能做的有限。”
何桂枝的臉變了。
“你不是能治疑難雜症嗎？”
蘇喬把筆放下，看著何桂枝。
“我能做的是紮針緩解脹痛，配幾副護肝的湯藥暫時穩住。但你兒子腹水已經不輕了，還吐過血，得去區醫院做進一步檢查，看看有沒有門脈高壓的問題。”
何桂枝站在那沒動，嘴唇抿得很緊。
“去區醫院要花多少錢？”
“檢查的事我可以幫你對接，費用你自己想辦法。”蘇喬拿起針盒。“現在先紮一組針把脹痛減輕，你兒子今晚能睡個好覺比什麼都強。”
她沒再等何桂枝回話，直接讓男人躺平，在足三裡和太衝下了針。
男人疼得嘴唇都白了，但蘇喬的手很穩，每一針落下去之後他反而慢慢鬆了口氣。
二十分鐘後起針，男人的臉色好了一點，說肚子沒那麼撐了。
蘇喬寫了藥方遞給何桂枝。
“連喝三天，三天後來複診。”
何桂枝接過藥方，沒走，站在原地盯著蘇喬。
“我兒子的病你管了，那接生登記的事……”
“我說過了。”蘇喬把針盒關上。“看病是醫生該做的事，跟你手裡那份東西無關。你想給就給，不想給我也不會拿治療來威脅你。”
何桂枝的眼睛裡閃過一種說不清的神色，像是困惑又像是不太相信。
她站了好一會，忽然把帆布包拉開，從最底層掏出一個油紙信封。
“你看看這個。”
蘇喬接過來，油紙有些發脆了，邊角卷著。
裡麵是一張薄紙，紙麵發黃，上麵是手寫的表格，格式像是鄉鎮衛生所的接生記錄副頁。
表頭印著太平鎮衛生所的字樣，下麵幾欄分別是出生日期和性別和產婦姓名。
出生日期：一九七一年八月十九日。
性別：女。
產婦姓名：沈蘭。
蘇喬的目光在沈蘭兩個字上停了一拍，手指沒有抖，呼吸也沒亂。
她繼續往下看。
接生人一欄寫著何桂枝，備注欄有一行小字：嬰兒左腳底外側有淺褐色胎記，約指甲蓋大小。
蘇喬把紙放在桌麵上，伸手脫了左腳的布鞋。
腳底外側，淺褐色，指甲蓋大小。
位置和描述完全吻合。
陳守義在旁邊探著頭看了一眼，眼睛睜大了。
“這——”
蘇喬把鞋穿回去，沒有立刻說話。
她把那張副頁翻過來，背麵右下角有一行字，墨水比正麵淡，像是後來用另一支筆加上去的。
孩子交給蘇家，藥箱必須留下。
七個字，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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