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五個字：東河衛生所。
是處方紙，空白的，沒有填寫過任何內容。
她翻了一張又一張，全是空白處方紙，印刷格式跟她在衛生所用的那批一模一樣。
羅建軍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你們衛生所的紙？”
“是。”蘇喬把處方紙一張一張理齊。“但我沒有發過這批紙出去。”
她數了數，一共六張。
空白處方紙落在燒廢藥瓶的窯洞裡，跟轉運來的紙箱放在同一個地方。
有人收集空藥瓶，又備好了衛生所的空白處方紙。
瓶子加處方，能做什麼？
蘇喬把處方紙夾進本子裡，站起身來。
“走，回去。”
她走出窯洞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西邊的雲燒成一條暗紅的線。
羅建軍跟在旁邊，欲言又止了好幾步才開口。
“蘇醫生，有人拿你衛生所的紙和空藥瓶湊在一起，是不是想——”
“想偽造處方。”蘇喬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空瓶子貼上標簽，配上處方紙，就能裝成正規渠道出來的藥。”
羅建軍倒吸了一口氣沒吸完，被自己嗆了一下。
蘇喬走到公社路口的時候，遠遠看見一輛吉普車亮著燈等在那。
陸景琛靠在車頭抽煙，看見她過來把煙掐了。
“查到什麼？”
蘇喬把本子遞給他，翻到夾著處方紙的那頁。
陸景琛借著車燈看了兩秒，手指捏著處方紙的邊緣，抬頭看她。
“有人想用你的名字。”
蘇喬把本子收回來。
“用我的名字開假處方，配上回收的空藥瓶灌裝假藥。一旦出事，處方指向衛生所，瓶子上有正規批號，查下來第一個被追責的人是我。”
夜風把路邊的楊樹葉吹得嘩嘩響。
陸景琛把車門拉開。
“上車。”
蘇喬上了車，沒有係安全帶。
陸景琛發動引擎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
“衛生所的處方紙，你平時鎖著嗎？”
“鎖著。”蘇喬靠在椅背上。“但葉春梅有備用鑰匙，後勤領紙的時候她簽收。”
“你信她？”
“信。”蘇喬頓了一拍。“但信不代表不查。明天我會清點庫存，看少了多少。”
車燈照亮前麵的土路，兩側的莊稼地黑沉沉的一片。
蘇喬閉了兩秒眼睛，腦子裡把今天的東西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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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廣發收藥瓶送到外科倉庫，李主任清空倉庫轉到東河廢品站，馬六讓蘇建國拉到廢窯，廢窯裡有人準備燒毀證據，但處方紙沒來得及燒掉。
這條線從鄰省拉到區醫院，再拉到東河村，最後指向的是一個還沒實施完的計劃。
假藥還沒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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