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去給李母的茶杯續了熱水。
Mandy從母親膝蓋上抬起頭來，伸手把紙頁撫平了。
她轉頭看了李雪峰一眼，眼眶裡的水光還沒褪乾淨，但嘴角彎了。
李雪峰朝她微微勾了下嘴角，轉身去廚房拿水果刀切橙子了。
院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出租車發動機的動靜從街角傳來，響了幾秒便徹底消散。
Mandy站在玄關門口目送那輛紅色豐田消失在路口拐角。
她轉身關門。
回到沙發邊，坐下。
她低著頭，雙手捧著那杯續了熱水的茶，指腹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李雪峰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沙發彈簧微微沉了一下。
"你媽走了。"
"嗯。"
Mandy沒抬頭，嗓音有點啞。
"她剛才出門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好久。我送她上車，她握著我的手一句話沒說，最後使勁捏了一下。"
"那是答應了。"
"我知道。"
Mandy終於抬起頭來，眼眶還紅著但沒再淌淚。
李雪峰靠在沙發靠背上，把手伸過去覆在她手背上。
"以後每個月一百萬打進基金會賬戶，你自己管怎麼花。給貧困小孩讀書也好，蓋衛生所也好，都行。"
Mandy的手指在他掌心底下翻過來跟他十指交握。
"所以你一開始就算好了？拿那個做我的護身符？"
"不算護身符。"
李雪峰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算後路。人活一輩子，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雖然肯定用不著。我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的信心！"
Mandy把額頭抵在他肩膀上，悶悶地笑了一聲。
"你這個人，什麼事都往後想三步。累不累？"
"其實我無所謂。但我隻想讓你們放心。"
茶幾上那杯沒喝完的茶已經涼透了。
Mandy從他肩膀上直起身，吸了吸鼻子。
"剛才你說要在附近給她買房的事，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女婿頂半子啊！”
“明天讓中介找，荃灣這一帶靠海的小戶型，兩房一廳夠住。”
“寫你名，你媽願意來住就來住，不願意就空著，以後接過來養老。"
"那得多少錢？"
"錢不用你操心。你老公有錢，你知道的啊。”
“你專心把那個基金會做起來，報紙上多上幾回版麵，以後港島沒人敢碰你。"
Mandy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把他的手攥緊了些。
第二天上午。
李雪峰坐在客廳沙發上翻中介送來的房源冊子，Mandy在旁邊用鉛筆畫圈標注。
封於修在院外桂花樹下站樁，兩臂抱圓如抱大球。
晨光透過枝葉在他肩頭灑了一身細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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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開著。
翡翠台正在播午間新聞。
女主播的聲音從牆角的電視裡淌出來，帶著特有的播音腔。
"今日淩晨，警方商業罪案調查科高級督察黃誌誠被發現在西貢寓所內遇害。”
“警方初步調查顯示，死者頸部有一道致命刀傷。現場無財物損失，疑為仇殺。案件已交由西九龍重案組跟進調查，警方呼籲市民提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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