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恨鐵不成鋼的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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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八點半，政法係係樓的門剛開，祁同偉就到了政法係係樓。
樓道裡很安靜，保潔阿姨正拖地，拖把在地上發出“唰唰”的聲音，見了祁同偉，笑著問了聲“這麼早啊，同偉”，祁同偉笑著點頭應了一聲，上了三樓。
高育良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祁同偉敲了敲門，沒等裡麵回應就推門進去了。
高育良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茶杯冒著熱氣，顯然也是一大早就來了。他的臉色不太好，像是一夜沒睡好。
祁同偉剛走到沙發前，還沒來得及坐下，高育良就開口了。
“同偉。”
高育良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語氣比平時重了很多，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你昨天在我這兒怎麼說的？”
祁同偉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高育良。
“你說服從組織安排，不管分到哪裡都會努力工作。”高育良的語速不快，但一字一句砸下來，分量很重，“你說基層也需要年輕乾部，你說你願意去。”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結果呢？前腳剛跟我說完，扭頭就跟梁璐老師在辦公室吵了一架。還當著別人的麵，說什麼——就算讓你去看水庫，你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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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盯著祁同偉，目光裡滿是失望和不解。
“你以為你是在跟誰說話？梁璐是一個普通的老師嗎？她爸是誰你不知道？你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你有什麼本錢跟她叫板？”
祁同偉沒有說話。
不是沒話可說，而是在等。
等高育良把情緒發泄完。
“還說什麼‘分配到水庫’，”高育良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真以為分配到水庫是什麼好事？你要是真被分到水庫，你這輩子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高育良胸口起伏著，盯著祁同偉，在等他的解釋。
祁同偉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伸手拿過暖壺，給高育良的茶杯續上了熱水。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做這些，心裡那股火不知不覺就消了幾分。
祁同偉把暖壺放回原處，坐正了身子，看著高育良的眼睛，平靜地開口了。
“老師，我讀研這三年，梁璐追了我三年。我覺得您應該聽到過一些風聲，畢竟師母跟梁璐是閨蜜。”
高育良沒有否認。
他當然知道。
吳慧芬跟梁璐關係好，兩個人經常一起逛街、吃飯、喝茶，梁璐有什麼心事，第一個找的就是吳慧芬。這三年裡，吳慧芬在他麵前提過梁璐和祁同偉的事不止一次。
“梁璐條件不錯，家境好，相貌好，學曆也好，你那個學生怎麼就想不通？”吳慧芬當時是這麼說的。
高育良沒有接話。
他不想乾涉學生的私事，也不想在背後議論別人的家世。
現在想來，他這個不表態，也許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老師，我之前聽係裡的老師們說過，您早年也下過鄉。”祁同偉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講一個故事，“您知道農村的孩子一步步走到大學，有多不容易。”
高育良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當然知道。
當年高育良下鄉的時候，見過太多農村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走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祁同偉能從那個窮山溝裡走到漢東大學，從本科讀到研究生，付出的努力，是城裡學生無法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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