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捕捉到了一個極為微妙的信號。聽說當晚陳岩石給高育良打了電話，還在電話裡提到了沙瑞金。
一個離休多年的副檢察長，新來的省委書記和副書記都在電話裡對他客客氣氣，這說明陳岩石的影響力遠不止一個退休老乾部那麼簡單。
侯亮平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些年，對“背景”兩個字有著超出常人的敏感度。
如果能把蔡成功說的這些事，通過陳岩石的嘴傳到沙瑞金的耳朵裡，那效果比他自己去寫報告要強得多。
沙瑞金一個新到任的省委書記，需要有人來當他的反腐先鋒，以此來突破趙立春的影響。陳岩石這種人天然就是沙瑞金最需要的“接地氣”的傳聲筒。而侯亮平如果能作為反腐鏈條中的一環，在沙瑞金那裡留下一個“能乾、有思路”的印象，對他下一步查歐陽菁的案子隻有好處沒有壞處，有了省委書記的背書，就是祁同偉有什麼問題，他侯亮平未必不能去碰一碰。
想到這，侯亮平從椅子上站起來，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日光燈閃了兩下亮了，屋裡頓時明亮起來，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翻到陳海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起來，陳海的聲音帶著一點熱鬨的背景音，像是在一個說話人很多的空間裡：“喂，亮平？”
“海子，你在哪呢？我這邊剛忙完一個案子，想找個地方透透氣。”
“我在我爸這兒呢，今天家裡來了客人，媽做了一桌子菜沒吃成，現在熱著呢。要不你過來吧，正好一起喝點。”
侯亮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行，我這就過去。陳叔叔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剛才還念叨你呢，說好久沒見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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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帶點水果過去，一個小時左右到。”
掛了電話，侯亮平站在辦公室中央想了想，走到門口把外套從衣帽架上取下來穿好，拿上一把車鑰匙和手機。走出省檢察院大樓的時候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他緊了緊外套的拉鏈，朝停車場走去。
從省檢察院到陳岩石住的養老院大約四十分鐘車程，不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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