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幕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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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會散會後半個小時，祁同偉已經坐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裡，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脫外套、倒茶，而是直接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座機撥了內線。
“青雲，你來一下。”
諸葛青雲兩分鐘後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筆記本和一支筆，站在辦公桌前方兩米處，姿態端正。
祁同偉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桌麵那部電話機上，開口時語氣平常得像在安排一項例行公務：“你幫我約一下省裡幾家國有銀行分行的行長，今天下午到我辦公室來。工行、農行、建行、交行，還有京州城市銀行的負責人。時間定在下午三點半，地點就在小會議室。不用發正式的會議通知，以我個人的名義邀請。”
諸葛青雲的筆尖在便簽紙上迅速記下了幾個關鍵詞。他沒有多問，隻是點了一下頭：“領導，會議的議題方向是？”
“沒有議題。”祁同偉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開，“就是請各位行長來坐坐，了解一下各家銀行今年在漢東的信貸投放情況和明年的工作計劃。我以省長的身份聽聽他們的想法，不用對外說。”
諸葛青雲領會了那份“不對外說”的分寸，應聲退了出去。門關上之後，祁同偉把文件放下來，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燈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祁同偉在心裡推測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蔡成功已經在省反貪局待了幾天，該交代的應該交代得差不多了。以侯亮平的性格，蔡成功一旦點出了歐陽菁的名字，他不可能忍住不往下查。歐陽菁是李達康的妻子，這個身份本身就決定了她一旦被反貪局公開帶走調查，李達康的政治信用都將遭受重創。而李達康如果被逼到牆角，沙瑞金作為省委書記必然麵臨一個兩難選擇——保李達康意味著在整風運動中喪失威信，不保則意味著李達康對這個由省紀委牽頭的調查組有想法，最重要的是沙瑞金將無法拉攏到李達康，一個紅了眼的李達康對沙瑞金來說絕對會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無論沙瑞金如何選擇，他都不可能有餘力去處理更複雜的問題。
祁同偉需要做的，是在這場風暴到來之前，把金融係統的底先摸清楚，把幾位國有銀行負責人的態度先穩住。侯亮平一旦動手調查歐陽菁，京州城市銀行的信貸審批鏈條一定會被翻個底朝天。到時候各銀行之間的資金流向、貸款審批程序、不良資產處置方式，都會成為被輿論和上級關注的重點。
如果屆時各家銀行行長已經被他提前約談過、了解了他的態度，他們的應對就會更有秩序，不至於因為恐慌而做出自保式的過激反應。
更重要的是，當侯亮平把歐陽菁這件事捅出來之後，祁同偉需要銀行係統的沉默——不需要任何人站出來替誰說話，隻需要所有人都按照正常的業務流程和製度口徑來回答。沒有人拍桌子站出來替誰喊冤，也沒有人倉皇失措地銷毀材料、刪改記錄。金融係統的穩定本身就是一種屏障，讓這件事不至於在調查還沒有充分展開之前就演變成一場失控的金融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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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小會議室的燈準時亮了。
五家銀行的行長相繼到達，祁同偉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麵前隻放了一杯白水和一本空白的筆記本。他沒有拿任何文件，也沒有安排人做會議記錄。
“各位都是金融係統的老同誌了，今天請各位來沒有具體的議題，就是想聽聽大家今年在漢東的信貸投放情況。今年前三個季度已經過去了，第四季度也快收尾了，我想了解一下各行的運行態勢，有沒有需要省政府層麵協調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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