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交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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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侯亮平已經坐在了省反貪局的辦公室裡。
辦公室裡的日光燈亮著，冷白色的光照在桌麵上那摞剛剛打印裝訂好的口供材料上，紙麵還帶著打印機殘留的微熱。侯亮平沒有開暖氣，屋裡比外麵高不了幾度，他的手指按在紙頁邊緣的時候感覺到一絲涼意。
他手裡這份材料是從蔡成功那晚的供述中專門摘錄出來的——關於歐陽菁收受三十萬現金、違規審批貸款的完整口供。時間、地點、中間人、金額、貸款審批前後的具體操作過程，全部按照法律證據標準重新梳理了一遍。
蔡成功在每一頁上都簽了字、按了手印，字跡歪歪扭扭的，指紋壓得有些模糊，但足夠清晰可辨。
侯亮平把這摞材料翻了一遍，核對無誤後鎖進了辦公桌的保險櫃裡。
鑰匙拔出來的時候他在手裡捏了一下，金屬邊緣硌著指腹的觸感讓他微微定了定神,把鑰匙放進襯衫胸前的口袋，扣好紐扣，然後起身去了審訊室。
蔡成功被安置在省反貪局的臨時羈押室裡，條件比他前世在京州市公安局的普通拘留室要好太多了，畢竟關係到侯亮平的政績，他的待遇都是侯亮平特意交待的。
一張單人床，一套桌椅，一盞台燈，牆角有獨立的衛生間。蔡成功正坐在床邊低頭吃一碗白粥，旁邊的碟子裡擱著一個剝了一半的煮雞蛋。看到侯亮平推門進來，他放下碗，下意識地站起來。
“成功，別起來了，坐著說。”侯亮平在他對麵坐下，把門帶上了。房間裡隔音很好，門一合攏，外麵的走廊聲就完全被隔絕了。
蔡成功重新坐下來，目光在侯亮平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斷侯亮平帶來的消息是好的還是壞的，臉比剛來的時候消腫了一些，但眼底還是帶著那種長期睡眠不足的暗青色，眼皮有些浮腫。
“成功，”侯亮平開口時語速不快，但是刻意把談話氛圍營造的很嚴肅和緊張，“現在大風廠的事捅上天了，昨天省委開會專門研究，省裡成立了新的調查工作組來統籌11·6事件。省紀委的人今天就要來調取案卷材料。你之前跟我交代的那些關於歐陽菁的情況，我會先替你封存起來，不會出現在移交的材料中。”
蔡成功的後背微微繃緊了：“亮平……那我不說出去，後續會不會……”
“後續我來安排。”侯亮平打斷了他，“你聽好了。那些關於歐陽菁的口供隻有我和我的一個同事知道，其他人包括省紀委來的人，都暫時不會接觸到。你現在在省反貪局，我還能替你兜住這一層。
但如果你在紀委麵前自己說漏了嘴，被他們把人提走了，那我就沒辦法了。山水莊園那邊出入的都是什麼人你自己心裡有數，一旦你的事情被放到更大範圍裡，到時候保不住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撐不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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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在京州這麼多年，你也知道李達康的手段，為了保住你，我可是跟一位省委常委對上了，但是你放心，陳岩石陳老跟新任省委書記關係匪淺，我可是為了你求了陳老好久，親自跟沙書記彙報的。”
蔡成功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兩隻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指節微微發白，低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來，像小雞啄米一樣快速地點了幾下：“你放心，亮平，我肯定把嘴守得嚴嚴實實的。不管他們怎麼問，我都不會說出那件事。”
侯亮平看了他幾秒，確認他眼神裡的慌張是真實的，這才點了點頭：“行了，粥先吃完，一會兒會有人來給你做簡單的體檢。正常配合就行，別緊張。”
他站起來走出了羈押室。鐵門在他身後合攏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蔡成功又端起了粥碗，但拿勺子的手在輕微地抖，粥麵泛著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侯亮平收回目光，沿著走廊走回辦公室。
陸亦可在他的辦公室裡等他。她靠在窗台邊上，手裡拿著手機，聽到門響抬起頭來：“侯局，紀委那邊的人馬上就到。檔案室已經準備好了移交材料，那份‘特殊材料’我已經單獨鎖在證據櫃裡了，編號沒錄進係統。”
侯亮平走過去在辦公桌後麵坐下：“銀行那邊的流水你盯了沒有？蔡成功交代的那張卡，歐陽菁名下那張副卡的消費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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