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了一下語調，“咱們就事論事。今天隻談陳清泉的問題，不要扯到別的地方去。不管他陳清泉是誰，他也沒有違反黨紀國法的特權吧”
孫海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看著李達康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繼續說道："同誌們，剛才李書記通報了陳清泉違紀的事情。但我認為，咱們今天要討論的問題，不應該隻停留在違紀的層麵。我要談的是陳清泉違法的事。"
會議室裡的空氣微微一緊。違紀和違法雖然隻有一字之差，但性質完全不同——違紀是黨內紀律處分，違法則涉及刑事追責。孫海平一開口就把陳清泉的行為從"紀律問題"推到了"法律問題"的層麵，這個角度的轉變讓在座所有人的預期都跟著調整了一格。
孫海平扭頭看向張樹立：“我不知道大家對陳清泉的情況了解不了解，或者說了解多少？”
孫海平看著市紀委書記張樹立，而張樹立被孫海平看得連連心虛，好，你個老孫，你要退休了，你毫無顧忌，我可是還想再進一步呢，於是隻能開口說道：“我們對陳清泉的情況有一定的了解，主要來源於一些群眾的舉報信，相關情況還正在核實當中。”
孫海平繼續開口說道：據我所知，市中院有兩名審判員，是陳清泉一手安插進法院的，其中一名叫金月娥的審判員，據我所知，跟陳清泉同誌存在超出工作關係之外的密切往來。兩人之間的不正當關係已經不是秘密。大風廠的判決就是在陳清泉的授意下，隻是走了個簡單的程序就做出了審判。
坐在長桌末席的市中院院長劉漢中也緊接著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措辭精準："孫書記提到的違法問題，我作為市中院院長，對這些情況負有管理失察的責任，同時我也希望今天的會議能夠對陳清泉同誌的問題進行全麵的、徹底的研究。"
李達康坐在主位上，聽著這幾段話依次落下，沒有打斷，也沒有表露任何態度。他的目光從孫海平移到劉漢中，又移回桌麵，落在了自己麵前那份空白筆記本的第一頁上。
孫海平的發言在常委會上捅破了一層薄膜——他把陳清泉的問題從"嫖娼被抓"拉到了"違法安插親信"和"情人在法院任職"的層麵，而這兩個方向都指向了更深層次的用人腐敗問題。如果順著這條線往下挖，陳清泉在法院係統裡安排了多少人、這些人辦了多少案，這些問題的答案會遠遠超出一個"作風問題"能夠涵蓋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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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此時心裡清楚，局麵已經從他的"通報一次行動結果"逐步偏移了軌道。孫海平和劉漢中的發言把他推到了一個邊緣上——如果他順著他們的方向走，那這場常委會就會變成對陳清泉問題的全麵清算，而他李達康也會被貼上"借機打擊高育良係乾部"的標簽；如果他踩刹車，那孫海平積蓄了多年的怨氣就會轉化為對他的不滿，這種不滿在孫海平退休前的最後半年裡可以以各種方式釋放出來，包括在私下場合的傳播和離任審計時的配合程度。
應曉旭在旁邊終於又擠出了一句話，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做了最後的努力：“李書記……陳清泉的事確實該處理，但咱們是不是可以控製在‘違紀’的層麵上處理？現在把‘違法’的帽子也扣上去，會不會把整個政法係統的麵子都撕破了？”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他把目光抬起來重新掃了一圈整個會議桌，聲音放平了但內容沒有軟：“同誌們，今天的事不光是陳清泉個人的問題。京州市是漢東省的省會，省會城市的政法係統如果出了這種窩案，省委怎麼看我們？今天對陳清泉的處理方式，就是對整個京州政法係統釋放一個信號——規矩就是規矩，誰越過紅線，誰就要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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