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意料之外的訪客（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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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祁同偉書房還亮著燈光，窗外的風刮得比傍晚時大了些，光禿禿的樹枝偶爾擦過玻璃，發出一兩聲細碎的摩擦聲。
茶幾上擺著一套深紫色的紫砂茶具，壺身還冒著熱氣，旁邊兩隻小杯裡斟了七分滿的茶湯，色澤清亮，泛著金黃色的光。祁同偉坐在主位側麵的單人沙發上，上身微微前傾，雙手自然地擱在膝蓋上，姿態放鬆而專注。高育良坐在他對麵的長沙發一端，身體微微後靠，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姿態比祁同偉更隨意一些，但他的目光從進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祁同偉的臉，
兩人已經聊了將近二十分鐘，從侯亮平在機場高速攔車的事聊到了李達康當晚在市委常委會上的動作，
高育良放下茶杯，杯底在茶幾的木麵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磕響：“這個李達康還是跟年輕時候一樣，睚眥必報。侯亮平那邊上午剛鬨出動靜，他晚上就立刻跟上了。動作快到連反應時間都不給別人留。”
祁同偉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時微微笑了一下：“老師，李達康可是抓了您最愛的秘書啊，我怎麼看您一點都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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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輕輕笑了一聲：“什麼我最愛的秘書。要不是當年陳清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我辦公室裡哭訴，說什麼‘跟了您這麼長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也不至於拉下老臉把他安排到京州市人民法院當個副院長。”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裡那種淡淡的、不介意的調子始終保持著，
“至於外界傳的什麼漢大幫，你也是從咱們政法係出來的，你應該清楚——咱們漢東政法係走出來的學子，個人素質和工作能力在全國政法係統裡都是有口碑的。不說別的，現在係辦公樓走廊牆上常年掛著的優秀學子，不就是你嗎？”目光在祁同偉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看那麵牆上照片的實體版：“你說我作為省政法委書記，於情於理照顧一下自己母校出來的優秀學子，合理不合理？合理的。可在外麵傳來傳去，就傳成了我在漢東建立了什麼政治山頭。整得好像我高育良有什麼個人野心似的。”
祁同偉沒有立刻接話，端起茶壺又給高育良斟了一杯，把茶壺放回原處，抬起頭來：“老師心裡有數就行。外麵的說法管不住，但隻要行得正，那些東西影響不了組織的判斷。”
高育良端起新斟的茶沒有喝，隻是握在手裡暖了暖：“現在你回漢東當了省長，我也沒什麼好爭取的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像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思量之後決定放下的平靜，“原先我確實還憋著一股勁兒，想跟李達康較一較。一心想再往上走半步，也算是對自己這大半輩子的交代了。但現在你這個位置，比我能爭取到的任何位置都更有分量，我今生的政治抱負就算實現了一大半。”
“同偉，我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光的。這個沙瑞金來了漢東之後的表現，我看不是個能跟人好好搭班子的班長。做事有想法，但容人的格局差了些。你是從基層一步一步上來的，你比他更知道漢東這盤棋該怎麼下。所以我不爭了，以後該退的退，該讓的讓，但有些事，我退之前還是能幫你鋪一鋪的。”
祁同偉的目光在茶杯上方停了一瞬。他聽出了高育良這番話的分量——這不是普通的聊天，這是一個在漢東政法係統經營了二十年的人，在把他手裡那根接力棒遞過來之前，先做的正式表態。高育良在告訴他：我不跟你爭了，我的政治生命剩下的部分，願意用來給你做鋪墊。
祁同偉端起茶杯，朝高育良的方向微微舉了一下：“老師有心了。但是這麼多年您的辛苦組織都了解，也不必這麼灰心。”
高育良看著他端起杯子的動作，嘴角的紋路往兩邊打開了一線，那是一個極淡的笑意，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跟祁同偉隔空碰了一下，然後兩人各自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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