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給李達康“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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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陳海波和李奮軍之後，祁同偉沒有立刻從辦公桌前站起來，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份土地變更材料的封麵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他沒有在腦子裡停留太久陳海波和李奮軍的事。那兩個人回去之後該怎麼做、查到什麼程度，他心裡大致有數。
真正讓他多停留了一會兒的是陳岩石——這個老家夥今天上午坐在他辦公室裡那副姿態，嘴上說著什麼“關心工作生活”，實際上翻來覆去就是那三板斧，先是搬出長輩的身份想拉近距離，見拉不動就轉到“為民請命”的主題上，最後用趙立春當靶子把他那套永不褪色的道德立場又亮了一遍。
祁同偉想到陳岩石離開時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是諷刺還是憐憫的複雜感受，陳岩石確實不知道，祁同偉早就在中組部那邊找到一個老朋友，問清楚了當年分配的事。畢業那年陳陽之所以能進中組部，是梁群峰找了自己一個在中組部的戰友大力推薦，花了不少人情才把陳陽送進帝都。
至於後來陳岩石在中組部那邊托人給陳陽介紹對象，那些事在係統內也不是什麼秘密。陳岩石自己大概也覺得那些陳年舊賬早就翻篇了，但他大概沒想到祁同偉這些年在帝都工作期間，有意無意間把很多舊事的輪廓都摸清了個七七八八。
祁同偉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桌麵那隻黑色的座機上。陳岩石今天來找他的目的已經實現了——把大風廠土地性質變更的事捅到了他這個省長麵前，讓他不得不出麵過問。既然陳岩石來都來了，那這個球就不能隻在自己腳底下停著，得往該去的地方傳。
拿起座機，撥了李達康的電話。電話那頭李達康的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熱絡接了起來："祁省長，您有什麼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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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靠在椅背上，語氣放得平穩而隨意："達康同誌，今天有一位老同誌到我辦公室來反映你們京州的工作，措辭可不謂不嚴厲，說是你們京州的工作做得不到位。這說明群眾對我們的監督還是很到位的。我覺得應該知會你一聲，讓你心裡有個數。"
李達康那邊停頓了一瞬，再開口時聲音裡多了幾分審慎："祁省長，您說的這位老同誌……不會是陳岩石吧？"
祁同偉輕輕笑了一聲："就是咱們前省檢察院的副檢察長陳岩石同誌。達康同誌，你們京州的工作可是做得不夠細致啊。陳老今天在我這兒坐了大半天，大發雷霆，還說要是我這兒解決不了問題，他就又要去找沙書記了。前一陣兒他就帶著反貪局的侯亮平去找過沙書記反映問題，說了關於大風廠的事兒，沙書記那邊也一直很關注。"
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停了片刻，給李達康留出一段足夠把信息連起來的時間。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祁同偉能想象出李達康此刻的表情——眉頭擰著，目光落在某處不動，手指可能搭在桌沿上輕輕敲著。侯亮平、陳岩石、沙瑞金。這三個名字被祁同偉用一個句子串在了一起，落在李達康的腦子裡，像幾顆珠子被同一根線穿過，合理了，一切都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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