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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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季昌明都準備再次把侯亮平給停職了，甚至已經給兩位副檢察長以及分管省反貪局的副檢察長通了氣，但是沙瑞金一通電話把季昌明交到了省委，
季昌明推開沙瑞金辦公室門的時候，白亞傑正從裡麵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空茶杯，兩人側身錯了一下，白亞傑笑著朝他微微點頭，沒有多話，把門帶上了。
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桌麵上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像是剛剛在批注什麼東西。聽到門響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季昌明臉上，沒有立刻開口，隻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麵的椅子。
季昌明在椅子上坐下來。他做了這麼多年檢察長，進出省委書記辦公室的次數不算少，但此刻坐在這把椅子上，他感覺到一種跟以往不同的壓力。這種壓力不是來自沙瑞金的表情——沙瑞金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幾乎可以稱之為平和的微笑——而是來自那二十秒的沉默。
沉默本身就是一個開場白，意味著今天這間屋子裡的每一句話都會帶著超過字麵意義的分量。
“昌明同誌，”沙瑞金終於開口了，他把鋼筆帽扣好擱在筆筒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著擱在桌麵上，“你們省檢察院的工作紀律，是真需要好好整頓一下了。”
季昌明的後背微微繃直了一線，但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等著沙瑞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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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侯亮平同誌在沒有向省檢察院黨組請示、沒有向省委政法委報備的情況下，帶著人拉著警燈，在機場高速的收費口攔停了一位省委常委的專車，從車上把人帶走了。達康同誌剛剛到我辦公室來了一趟，問我——是不是省委對他這位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已經失去了基本的信任？”
季昌明連忙開口，語氣裡帶著誠懇的自責：“沙書記，這件事是我工作做得不到位。平常對同誌們的思想教育和工作紀律教育抓得還不夠嚴格，特別是在重大行動請示報告製度的落實上存在明顯的漏洞。我剛剛已經跟幾位副檢察長碰了頭，準備今天就對侯亮平同誌作出停職處理，同時將相關情況報省委組織部備案。”
沙瑞金聽完之後笑了一聲，聲笑很短，短到幾乎隻是一個氣流的轉折。他擺了擺手，止住了還要繼續往下說的季昌明：“停職就不必了。”
季昌明的話被截在了喉嚨口。他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意外，他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被沙瑞金狠批一頓然後順勢把侯亮平停掉的準備。沙瑞金從昨天到今天的態度他一直捉摸不透，但現在這句話讓那個模糊的輪廓忽然清晰了一線。
沙瑞金靠向椅背，語氣從剛才的嚴肅轉為一種更鬆弛的、接近於閒聊的調子：“雖然在程序上是存在一些問題，但侯亮平同誌還是做出了一點貢獻的。最少來說，雖然今天這件事有一定的政治影響，但他還是挽救了李達康同誌的政治前途。如果真讓歐陽菁帶著問題離開了境內，達康同誌現在恐怕就不是坐在辦公室裡生氣這麼簡單了。”
季昌明聽著這番話，心裡的某根弦被撥了一下。沙瑞金前一句還在批評檢察院的工作紀律，後一句就把話頭轉到了李達康的政治前途上。這種轉折在官場語言中有一個非常清晰的含義——沙瑞金是在為侯亮平的行動做辯護。辯護的邏輯是結果導向的：程序上有瑕疵，但結果上避免了更大的問題。而這個“更大的問題”指向的是李達康，指向的是歐陽菁如果成功出境後李達康將要麵對的被動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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