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金融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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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金融係統的反擊如祁同偉預料一般來了，而且反擊力度不是一般的大。
漢東省農業銀行是第一個做出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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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帶隊離開的當天下午，省農行分管信貸的副行長李坤就召集了所有信貸部門負責人開了一個緊急會議。會議室的門關了兩個小時，散會之後，各條線的審批權限被悄然收緊。
沒有發正式文件，沒有任何書麵通知，但每個信貸員都接到了口頭指示——從現在開始，所有新增貸款申請，不論金額大小、不分客戶層級，一律上提一級審批。原本支行能批的報到市分行，市分行能批的報到省分行，省分行能批的壓在手裡不往上遞。
這個變化在頭兩天裡幾乎沒有人察覺。銀行對外的說法是“季節性風控調整”，理由是年末信貸額度緊張，需要平衡全年放款節奏。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銀行每年年底都會收緊，隻是今年的口子收得比往年早了一些，也比往年緊了一些。
但到了第三天，事情開始顯露出不同的輪廓。
第一個被卡住的是呂州市的一家紡織企業。這家企業跟呂州市政府簽了一個產業升級的技改項目，總投資一個多億，其中六千萬是向省農行申請的技改專項貸款。這筆貸款從今年八月份開始走流程，到十月底已經通過了市分行審批，就等著省行最終放款。結果到了十一月中旬，省行突然退回材料，要求補充“項目環境影響評估的複核意見”。企業方麵把環評報告重新送了一遍，過了三天又被退回，這次的理由是“貸款用途需進一步明確到具體設備采購清單”。
企業老板親自跑到省農行去找李坤，李坤在辦公室裡客客氣氣地接待了他，端茶倒水，態度好得挑不出毛病，但最後隻說了一句“我們正在按程序走，請您耐心等待”。
三天之後，呂州市政府的相關領導給省農行打了電話。對方回答得很客氣，說這是“總行的統一部署”，省分行也是執行層，做不了主。呂州方麵又把電話打到了省金融辦，金融辦的答複是“銀行是垂直管理單位，地方政府不好直接乾預”。一圈電話打下來，呂州方麵終於確認了一件事——這筆貸款不是正常地被“卡”了，而是被人為地停住了。
同樣的情景在隨後幾天裡從呂州蔓延到靜海、海州，再到京州。各地中小企業協會的反饋像雪片一樣湧向當地政府的工信局和金融辦。
呂州高新區的一家汽車零部件企業原本已經拿到了省工行的授信意向書，在放款前最後一步被通知“授信額度需要重新核定”。靜海市的一家芯片封裝企業更離譜，貸款合同都簽了，公章也蓋了，銀行方麵突然打電話說“係統升級，暫時放不了款”，但是靜海市金融辦說到這是祁省長關注的產業時，銀行方才同意繼續推進。
到了第四天，省工行、省建行、省中行、省農行四大國有銀行的分行層麵，都開始對省市縣三級政府的對公貸款收緊審批。京州市政工程公司的一筆用於地鐵延長線建設的配套貸款被退回，理由是“項目資本金比例需重新確認”。呂州市交通局的高速公路建設貸款被壓在了省建行，審批人員說“再等等，我們內部還在走流程”。甚至連省政府下屬的省交通投資集團的一筆正常流動資金貸款也被卡住了，雖然最後放出來了，但放款時間比合同約定晚了整整一周，集團的資金調度差點出了窟窿。
各地市縣政府的黨政負責人陸續接到了彙報。一開始沒有人當回事。銀行收緊貸款是周期性的，年年都有這麼一出，無非是年底額度緊張，過了元旦就好了。但很快，一些心思細密的乾部開始往深處想——今年不是單純額度緊張。銀行在收緊的不隻是貸款規模，還有對公業務的態度。以前銀行的人求著政府給項目，現在反過來了，政府的人去銀行跑貸款，連分管行長的麵都見不著，隻能跟業務經理在櫃台前麵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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