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要再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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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顏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沐夕顏看著她，眼尾慢慢泛出一層嫣紅。那紅像被水洇開的胭脂，一寸寸往眼角深處滲，可她的目光卻出奇地亮，像燒到最後的燈芯。
“你不相信是嗎？”
蚩顏沒有回答。
她看不懂沐夕顏眼裡的神色，那不像悲傷，不像絕望，倒像是鼓起了勇氣，要做一件很瘋狂的事。
沐夕顏笑了一下。
她回過頭，重新看向棺中的顧寒夜。
“對不起，”她的聲音低下去，小聲地跟棺中的人說話，“我就是個天生的災星。我以為這一世乖一點，做個好人，我以為……珍惜、補償所有人，就能得到安穩和幸福……可是原來，上天早就做好了收回一切的決定。”
她抬起手，指尖懸在顧寒夜的眉心上方，卻沒有落下去。
“可為什麼代價是你呢？”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尾音像繃緊的弦。
“你不該躺在這裡的。你應該出人頭地，在不遠的將來成為國家的特殊人才，成為人人敬仰的研發天才。你的名字會出現在新聞上，你會為國家做很多很多事……”
她頓住，眼睫一顫，聲音低下去。
“可這一切都因為我而改變了，是我……害了你。”
蚩顏察覺到不對。
沐夕顏的話太詭異了，讓她後脊背一陣發寒。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沐夕顏，“沐夕顏……”
但沐夕顏快速地往後退了三步，接著從黑色斜襟衫的暗袋裡抽出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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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苗寨裡女人常用的那種剔骨小刀，不長，刃口薄得像一片柳葉，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冷白的青光。
蚩顏瞳孔猛地一縮。
“你要做什麼？！”
沐夕顏把刀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我要再重來一次。”
然後刀尖直接沒入了黑衣。
“沐夕顏！”蚩顏的手抓住了刀刃。
五根手指死死地攥住了那薄薄的刃麵，血從指縫間湧出來，熱燙的、黏稠的，沿著刀身往下淌。
可刀尖還是刺進去了……
沐夕顏帶著決絕用儘了全力。那一點點距離，那薄薄一層血肉，刀尖刺進胸腔的瞬間，她整個人猛地發顫。
血從她胸口漫出來。黑色的衣料看不出顏色，隻有液體沿著衣襟往下淌的濕痕在擴大，以讓人頭皮發麻的速度往腰腹蔓延。
沐夕顏倒了下去。
蚩顏撲過去接住了她，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青石板磕得蚩顏膝蓋一陣劇痛，她完全顧不上，左手緊緊地把沐夕顏摟在懷裡，右手還死死攥著那把刀沒有鬆手。
“沐夕顏挺住……沐夕顏你給我挺住！”蚩顏的聲音變了調，尖利得像裂開的瓷。
沐夕顏的眼睛半睜著。
她的瞳孔一點點地散開，像墨滴進了水裡。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阿夜……”
她的嘴角牽起。
“等我……”
她的眼睛終於閉上了。睫毛闔下來的那一刻，一滴淚從她眼角滑出來，悄無聲息地沒進鬢發裡。
蚩顏跪在青石板上，怔怔地看著懷裡的沐夕顏，滿手的血不知道是誰的。
周圍的蘆笙早就停了，寨民們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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