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才是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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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陸亦辰過得可謂是極其豐富。
白天，他窩在宰相府後院的鐵匠鋪裡，指揮著楚懷遠給他派來的兩個士兵，熱火朝天地忙活新兵器的研發。
這兩個士兵，一個叫趙大錘，一個叫李二鐵。
名字起得敷衍，人卻不敷衍。
趙大錘三十出頭，膀大腰圓，一雙鐵臂能單手舉起百斤鍛錘，是軍器監老匠人趙鐵牛帶出來的大徒弟，手藝在年輕一輩裡算得上是翹楚。
性子憨厚，話不多，但乾活極其紮實，一錘下去，角度、力度、落點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李二鐵比趙大錘小幾歲，瘦高個，一雙眼睛又亮又活，腦子轉得飛快，他爹是個木匠，他從小跟著爹做木工活，後來被軍器監看中，收去學了弓弩製造。
論力氣他不如趙大錘，但要說到結構、榫卯、力學這些門道，趙大錘得喊他一聲師父。
這兩個人剛來的時候，其實對陸亦辰並不抱太大希望，畢竟這位姑爺可是在皇城威名赫赫啊！
本以為隻是走個過場，結果第一天，趙大錘和李二鐵就被陸亦辰震住了。
“你們看，傳統的弓，弓臂和弓梢是一體的，這就導致拉滿的時候，弓梢的形變會損耗一部分能量。”陸亦辰蹲在地上，拿起一根用木炭纏上紗布做成的鉛筆在紙上畫出了草圖：“如果把弓梢和弓臂分開做，用牛角或者硬木做弓梢，再用魚鰾膠粘合，就能減少這種損耗。”
趙大錘撓了撓頭：“姑爺，弓梢和弓臂分開？那能結實嗎？”
“所以才要用膠，魚鰾膠的韌性你知道，比木頭本身還結實，而且弓梢分開之後，我們可以把弓梢做得更長，這樣拉弓的時候力臂更長，同樣的拉力，箭的初速能提高兩成。”
李二鐵蹲在旁邊，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地上那個草圖看了半天，忽然開口：“姑爺，你這法子……是不是有點像疊壓法？”
陸亦辰一愣：“疊壓法？你說說看。”
李二鐵指著地上的圖，有些激動：“我師父以前說過，前朝有個老匠人做過一種弓，弓梢和弓臂不是一體的，是用牛角和竹片疊壓在一起烤製，做出來的弓比咱們現在用的硬多了，可惜那手藝失傳了幾十年。姑爺你說的這個，跟我師父描述的一模一樣！”
陸亦辰看著李二鐵那雙發亮的眼睛，心裡微微一動。
他本來以為，自己說的這些現代知識，這個時代的人根本理解不了。沒想到，這世上從來不缺聰明人，缺的隻是一個引子、一個方向。
“那就按這個路子來！”陸亦辰拍了拍手，站起來：“材料我列個單子，你們去準備，牛角要老的，竹片要三年以上的毛竹，魚鰾膠要熬到能拉絲的程度。還有，找些絲線和生漆來，纏弓弦用。”
“而且這還不是最難的部分，你們看這幾個部件，這才是這把弓最厲害也是最難做的地方，這裡的零件至少要精密到發絲級別的，你們可要有心理準備！接下來我們可能要麵對無數次的失敗！”陸亦辰嚴肅的說道。
的確，對於複合弓的那些細小的滑動輪來說，弓臂的製作難度可以忽略不計了，但要是真的把這些輪件做出來，這把弓拉滿時使用的力氣至少要減少三倍以上，簡單說原本需要五十斤力量才能拉開的傳統弓，複合弓隻需要十五斤的力量就可以拉滿，並且威力還會翻倍！
“好嘞！您就放心吧，不為別的，就為了見一見這個驚世神弓，我們哥倆也得拚了命的乾！”趙大錘和李二鐵應了一聲，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接下來的兩天裡，三個人幾乎吃住都在後院。
趙大錘負責鍛打和熱處理，李二鐵負責木工和結構組裝，陸亦辰則像個總工程師一樣，一會兒指揮這個，一會兒糾正那個，偶爾還會親自上手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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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辰發現，這個時代的匠人不是不聰明，而是被傳統的思維框住了。
他們的手藝極其精湛，但缺乏係統的理論指導，很多東西都是靠經驗、靠感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陸亦辰帶來的，恰恰是那個“所以然”，材料力學的基礎原理、熱處理的基本規律、空氣動力學的一些簡單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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