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笑什麼？
寫不出來詩，瘋了？
墨海皺起了眉頭，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陸亦辰的笑聲停了，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墨海臉上，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很淡，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卻閃過一絲寒光，像是冬夜裡最冷的風吹過，讓人脊背發涼！
“終於挑出來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擲地有聲。
然後，陸亦辰走到禦案前，單膝跪地，雙手將手中的詩稿舉過頭頂：“陛下，臣寫完了。”
秦昊看著陸亦辰那雙平靜的、沒有一絲慌張的眼睛，深吸一口氣。
“念。”
王公公接過詩稿，展開，目光落在紙上，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手指在顫抖，他的整張臉都在顫抖。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他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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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禦花園裡安靜了。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有人開始紅了眼眶。
“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最後一句落下，禦花園裡，沒有任何聲音，風停了，樹葉不落了，連遠處湖麵上的白鷺都停止了鳴叫。
整個世界，都在這首詩麵前安靜了下來。
石星苒坐在那裡，嘴唇微微張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她的嘴裡在喃喃地念叨著什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如果有人湊近了仔細聽，會聽到她反反複複念的就是那幾句“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陸亦辰之前會搖頭。那不是寫不出來的苦惱，而是選擇太多的煩惱。
墨海站在一旁，臉色一片慘白，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手指在顫抖，他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這首詩……”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用了自己幾十年的功力，寫了一首他認為無可挑剔的詩，他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自己會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文學。
可陸亦辰這首詩，隻用了幾十個字，就把他的那首詩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的詩寫的是“天下”的“表”，山河壯麗，國運昌隆。
可陸亦辰的詩，寫的是“天下”的“裡”國破了，山河還在；城池荒了，草木還在。
花在流淚，鳥在驚心，戰火連天，家書萬金，詩人的頭發白了，搔了，更短了，連簪子都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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