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棺材都打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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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辰嘿嘿一笑，剛想說什麼，忽然臉色一變，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雪雁和沐雲舒急忙上前，一個扶著他，一個拍著他的背，忙活了半天，陸亦辰才緩過勁來，靠在枕頭上直喘氣，臉上那點血色又退得乾乾淨淨。
沐雲舒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嘴邊，陸亦辰喝了兩口，閉上眼睛歇了片刻，才感覺好了一些。
“下次藥什麼時候喝？”他問。
雪雁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還有半個時辰就該喝了，龍姑娘說，喝完下次藥還會吐一次黑水，把剩下的毒排出來。”
陸亦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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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丫鬟端來了熬好的藥。
那藥的顏色比昨天淺了不少，是深褐色的，但味道依然難聞，苦中帶澀，澀中帶腥，光是聞著就讓人犯惡心。
陸亦辰端著碗，皺著眉頭看了半天，一咬牙，一口氣灌了下去。
藥一下肚，他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一股熱流從腹部往上頂，頂到胸口，頂到喉嚨，然後——
“哇——”
又是一大口黑水從嘴裡噴了出來，比昨晚的量少了一些，但顏色更深，幾乎是純黑色的，落在地上散發出的惡臭比昨晚更甚。
沐雲舒早有準備，手裡端著一個銅盆，正好接住了那一片黑水，一點都沒有濺出來。
雪雁扶著陸亦辰，一隻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動作溫柔而有節奏。
陸亦辰又吐了幾口，直到吐出來的東西變成了淡紅色，才終於停了下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軟在雪雁身上，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
沐雲舒趕緊端來溫水給他漱口，又用溫熱的帕子給他擦臉、擦手，動作輕柔而細致，像在照顧一個病人，不，她就是在照顧一個病人，而且照顧得比任何人都用心。
陸亦辰緩了好一會兒，才有力氣睜開眼睛，他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沐雲舒身上，微微點了一下頭，聲音很輕，但很認真：“辛苦了。”
沐雲舒的手微微一頓，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眼眶微微泛紅了。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沈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和關切：“亦辰醒了？怎麼樣？有沒有事？”
話音未落，沈晏已經走了進來，胳膊還吊在胸前，但精神看上去好了不少，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大步走到床邊，上下打量了陸亦辰一番，看到他雖然虛弱但神誌清醒，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你可嚇死我了。”沈晏搖頭歎氣：“昨晚我都做好了給你收屍的準備了，棺材都讓人打聽好了，誰知道半路殺出來個南疆小姑娘，硬生生把你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
陸亦辰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盼我點好？棺材都打聽好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沈晏嘿嘿一笑，伸手想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問道：“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覺？”陸亦辰想了想，認真地說：“感覺像是被一群大象從身上踩過去，然後又倒車回來再踩了一遍。”
沈晏沉默了片刻：“……你這比喻還挺有畫麵感的。”
“那是。”陸亦辰虛弱地笑了一下：“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比喻句用得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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