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糧，穿一年的衣，買三年的馬草。
想到這些，格隆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那雙被肥肉擠得隻剩一條縫的眼睛裡，滿是貪婪和滿足的光。
一個隨從從外麵走了進來，腳步輕快而無聲，走到格隆麵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恭敬而興奮。
“四王子，清點好了，一共是三百二十塊，總共九百餘斤，屬下已經讓人將原石分裝在二十個木箱裡，每個箱子都貼了封條，安排了十二個人看守，輪流換崗，一刻都不會鬆懈！”
格隆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那撮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胡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好！”他的聲音粗獷而洪亮，在狹小的房間裡回蕩：“等天一亮，我們就從北門出城，穿過邊境線，回到韃靼，到時候，這些原石一出手，我們就不愁軍餉了！”
隨從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比格隆還要諂媚。
格隆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心中滿是得意，他在心中暗暗盤算，這一趟，他不光要帶走這些原石，還要在自己的那些兄弟們麵前證明自己的能力。
他正想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客棧裡那種黴味，不是燭火燃燒的煙味，而是一種淡淡的、甜甜的、像是某種花香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聞，根本不會注意到。
格隆的眉頭皺了一下，正要開口問隨從有沒有聞到什麼，就看到那個跪在自己麵前的隨從，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然後，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一樣，“撲通”一聲，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中的光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身體在微微抽搐，手指在地上無力地抓著，指甲在木地板上劃出幾道淺淺的白痕。
格隆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想要站起來，但他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得抬都抬不起來。
他想要喊人，但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都發不出來。
一股涼意從他的後背升起，順著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身體開始發麻，開始發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一點一點地吞噬著他的力量。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視線越來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朦朧而扭曲。
燭火的光芒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光暈，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了一盞燈，那燈光越來越暗，越來越遠，像是在沉入一個無底的深淵。
格隆用儘最後的力氣，想要抓住什麼，但他的手指隻是在空中無力地抓了兩下，然後軟軟地垂了下去。
他的意識，在最後一絲光亮消失的瞬間，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又快又密，像是一支軍隊在奔跑。
然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鬼城，城主的府邸。
那間寬大的臥室裡，燭火依然在搖曳，將整間屋子照得暖融融的，檀香的煙霧嫋嫋升起，在燭火的光暈中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輕紗，和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混在一起，釀成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男子依然半躺在臥榻上，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仿佛從未動過，眼睛閉著，呼吸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羅刹麵具的女子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走到臥榻前，站定，微微欠身。
“城主，已經辦妥了，格隆和他的人，全部被控製住了，貨物也已經清點入庫，一件不少。”
男子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睜開。
“格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韃靼的四王子？”
女子微微點頭：“是。”
男子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裡有嘲諷，也有一種“原來是他”的了然。
他換了一個姿勢，從斜靠變成了平躺，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那些斑駁的紋路，沉默了片刻。
“他帶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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