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永遠不會停下來的搖籃曲。
陸亦辰這才慢慢地站起身來，將最後一杯茶喝儘，放下茶杯，朝鬼王抱了抱拳：“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鬼王點了點頭，沒有挽留，也沒有說什麼客套話，隻是重新拿起那本書卷，翻開，像是在繼續他未讀完的那一頁。
陸亦辰轉身，走下了樓梯。
一樓的大廳裡，一個人正站在那裡等他。
白嘯川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外麵罩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腰間依然纏著厚厚的紗布，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裹得嚴嚴實實了，臉色比上一次見麵時好了很多，雖然依然有些蒼白，但至少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再是那種發紫的顏色。
兩兄弟見麵，沒有激動，沒有熱淚盈眶。
陸亦辰隻是慢慢地走上前，來到白嘯川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從他的頭頂掃到腳尖，又從腳尖掃回頭頂，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認真的關切：“怎麼樣，大哥，他們沒有苛待你吧？”
白嘯川搖了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要證明自己還能打十個：“沒有，放心吧，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陸亦辰的目光在他腰間那層紗布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移開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望了一眼樓上，鬼王的身影已經從窗戶邊消失了，隻剩下一盞還亮著的油燈，在夜色中泛著昏黃的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著白嘯川：“你真的決定暫時留在這裡？父親那邊怎麼辦？”
白嘯川像是早就知道陸亦辰會這樣問自己，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上麵沒有寫任何字，封口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壓著一個“白”字，他將信遞到陸亦辰手中，聲音沉穩而平靜：“弟，你把這個交給父親，到時候他看到了，一定會明白的。”
陸亦辰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火漆上的“白”字，然後收入懷中，沒有多問。
白嘯川伸出手，在陸亦辰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那隻手寬大而有力，帶著一種兄長特有的、粗糙而溫暖的觸感：“況且，你大哥我又不是不回去了，在此之前，先鋒營就先交給你了！”
陸亦辰點了點頭。在樓上的時候，他已經從鬼王的口中得知了白嘯川要留下來的事情。
鬼王隻說了一句“他願意留下”，沒有說原因，沒有說條件，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陸亦辰沒有追問，他知道鬼王若是想說，自然會告訴他；鬼王若是不想說，他問了也沒有用。
他不知道鬼王用了什麼辦法讓白嘯川心甘情願地留下來，是承諾了什麼東西？是給出了什麼條件？還是白嘯川自己做出了判斷和選擇？他不太清楚，但他對白嘯川還是放心的。
白嘯川跟了陸家這麼多年，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經曆了那麼多風浪，他的為人、他的判斷、他的忠誠，都是經過無數次考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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