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滿臉的不在意，她的表情是那樣隨意，隨意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要不要加一道菜。
可她的胸口，那顆被層層疊疊的粗布短褐包裹著的心臟，卻在撲通撲通地跳著，跳得又急又響，像是要衝破胸腔的骨骼和皮肉。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燙，後頸在發燙，連盤著的腳趾也在發燙，但臉上什麼都沒有露出來，她把那些燙意壓在了皮肉下麵，像是一塊被燒紅了的鐵，外麵裹著一層厚厚的水垢。
開始陸亦辰並沒有在意，隻當她是在開玩笑，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裡有“你這個小丫頭還挺敢說”的隨意和縱容：“在這地宮當中，你上哪去找合適的男人啊？”
陸亦辰放下酒杯，用筷子指了指窗外那片永遠不變的岩壁，又指了指門口的方向：“這地方除了守衛就是信徒，你認識誰？或者說，你信得過誰？”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別異想天開”的沉穩和篤定：“再說了，退一萬步講，即便是你找到了合適的人，也破了身了，你覺得天倫教會放過你嗎？他們會讓你大搖大擺地走出去？還是會覺得‘這姑娘挺有性格’然後給你發塊牌坊？”
齊雨彤此時的表情忽然閃過一絲悲涼，那絲悲涼來得很快，很快，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湧上來的、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了的一縷泉，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下巴輕輕收了一收，又放鬆了，像是在用力忍著什麼。
“他們選出來聖女，其實不過就是給背後的那個所謂的教主大人享樂的。”她的聲音變得低啞了些，帶著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磨薄了的、乾淨而鋒利的哀傷：“美名其曰必須要處女之身才可以助他修煉，可是麵對一個快要年近七十的老頭——”
她抬起頭看著陸亦辰，那雙眼睛此刻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燒著，燒得又乾又烈，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的決絕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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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寧願隨便在大街上找一個男人。”
這句話落下來，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麵，燭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像是在替屋子裡的氣氛打著某種無聲的節拍。
陸亦辰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段話說得很輕，但裡麵有一個信息點，像是一根釘子一樣釘進了他的腦海，天倫教花費那麼多人力、物力、財力，在金葉城暗中經營了這麼久，耗費了那樣龐大的人力挖出這樣一座地下迷宮，又到處搜刮富商和百姓的錢財，居然隻是為了給一個七十多歲的背後人物找處女？
他的腦子在那一瞬間轉得很快，想到了那些被搜刮來的少女，想到了齊雨彤被綁來的目的，想到了天輪教背後那個所謂的“教主大人”。
如果那個真正在幕後掌控一切的人，是一個年近七十的老人，那這個人是誰？那個所謂的教主是不是隻是一個傀儡？真正的幕後人物是不是還有更大的來頭？
陸亦辰剛要開口追問什麼，卻忽然感覺到一陣極其強烈的眩暈感從後腦勺升起來，像是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對著他的後腦勺狠狠按了一下，按得他視線裡的燭火都晃成了模糊的光團。
他搖了搖頭，想要把那陣眩暈甩開，但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一團什麼東西在他的意識最底層被點燃了，熱辣辣地往上燒著，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意識像是一塊被扔進熱水裡的冰，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變形、崩塌。
“看不出來啊，齊……小姐，你……你……”他的舌頭變得沉了，每一個字都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從嘴裡擠出來。
陸亦辰的身體開始出現一種劇烈的燥熱，那種燥熱從腹部深處往上頂，像是一團被悶燒著的火，從胃裡燒到胸口，從胸口燒到喉嚨，然後從喉嚨燒到了每一根血管，身上的衣服在那一瞬間變得又厚又重，貼在皮膚上像是一層被火燒過的鐵皮。
他的呼吸變得又急又粗，鼻翼翕動著，像是一頭在荒漠裡跑了很久的野獸，正拚命地想要聞到水源的味道。
陸亦辰下意識看向桌子上，飯菜通常不會是下藥的主要載體，因為她親眼看到齊雨彤也吃了跟他同樣的菜，可她卻沒有任何問題，那麼有問題的就一定是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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