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隻能毀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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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我什麼態度啊？對你感恩戴德，然後以身相許？”齊雨彤眼神中的鄙視都快溢出來了，絲毫不避諱陸亦辰那張被氣得快要扭曲的臉。
燭光在她臉上跳動著，將她眉眼間的每一道線條都照得分明，那雙眼睛很大，瞳仁黑得像兩顆被磨亮了的棋子，燭火在瞳孔深處映出兩點跳動的光，像是兩簇正在燒著的小火苗。
她的眉毛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即便此刻身處這座暗無天日的地宮深處，即便她身上穿的隻是一件灰撲撲的粗布短褐，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屬於高門貴女的氣息依然壓不住。
陸亦辰被這句話噎住了，嘴巴張了張，又合上，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往他臉上糊了一層漿糊，五官全都僵在了那裡，他想反駁，想說“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進來花了多少銀子折了多少麵子”，想說“本少爺好心好意來救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但那些話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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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陸亦辰被自己氣到了，齊雨彤貌似很高興，她的嘴角彎得更深了一些，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白得像剛剝開的杏仁，她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動作隨意得像是回到了自家後院，伸手拿起原本是給陸亦辰準備的那碗飯，抓起筷子，又從最大的那盤紅燒肉裡夾了一塊，那塊肉足有她半個拳頭大，肥瘦相間，被醬汁染得油光發亮，直接送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了起來，吃得坦然自在，好像這桌飯菜本來就是為她準備的。
她又用筷子戳起一個白麵饅頭，就著青菜大口大口地吃，那吃相並不粗魯，但有一種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跟著餓的、發自內心的爽利，嚼東西的時候臉頰一動一動的，偶爾從嘴角漏出一兩滴油，就用舌頭飛快地舔回去，動作又自然又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可愛。
陸亦辰看著她吃飯的樣子，那股火氣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澆滅了，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低頭扒飯時垂落的發絲上，落在她因為嚼得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腮幫子上，落在她拿著饅頭的那雙細白的手上，他的手藝很好，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隻是指腹上多了幾道細小的繭，大概是這段時間在這個地方乾活磨出來的。
他忽然有些覺得她可愛。
當初二人在詩會上也隻是遠遠地見過一麵，他站在皇城那群紈絝子弟中間，她站在齊連海身邊，兩人隔了大半個園子，連招呼都沒有打過。
那時候他以為對方是個高冷禦姐，畢竟三朝元老的掌上明珠，又生得那樣一副好樣貌，放在哪裡都是被人捧著供著的人。
又或者是小家碧玉，那種規規矩矩坐在閨房裡讀書繡花、笑不露齒的大家小姐。
但沒想到居然是個膽子不小的丫頭。
也沒有多想，陸亦辰走上前坐到了齊雨彤的對麵，也開始吃起了飯菜，他餓了，餓得發慌。
剛才被高升帶著去調教了一番、又被灌輸了一通天輪教的等級體係、回來又睡了大半天，肚子裡早就空得能敲出鼓來，他抓起饅頭掰開，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塞進去，咬了一大口。
那醬牛肉燉得酥爛，肉筋都已經化在了醬汁裡，鹹香濃鬱，帶著一股桂皮和八角的回甘，就著鬆軟的熱饅頭吃下去，像是有一隻手在他的胃裡輕輕展開了一團溫暖的棉花。
他吃得很快，筷子幾乎沒有停過，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再扒一大口米飯，偶爾端起酒杯喝一口。
那酒溫熱，入口不烈，帶著一點米香和一點說不清是藥還是花的回甘。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剛剛齊雨彤在端進來飯菜的瞬間，往酒壺裡麵撒上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幾乎是眨眼間就融化到了酒裡，當時燭火還沒有點起來，屋子裡隻有隧道中透進來的昏暗光線，陸亦辰又在饑餓和疲憊中半夢半醒，視線始終落在那些泛著油光的菜肴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齊雨彤在放下托盤的那一瞬間。
那包粉末遇熱即化，遇水即溶，在加上濃油赤醬的菜肴中無色無味。
當陸亦辰端起酒杯的時候，那些粉末已經完完全全地和美酒融為一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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