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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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結局其實也就那樣，”西弗勒斯的聲音突然變得輕而空洞，像從很深的水底浮出：“一個死在醉酒的寒夜裡，另一個還是走向了她本應該去的遠方。而我花了很多年試圖證明他們的卑劣與錯誤，可是我越想擺脫，就越覺得有些東西，一旦成為血液的一部分，就無法被蒸餾、被提純、被當作雜質排除。”
他再次俯身。
但這一次，他的動作變得緩慢而鄭重，那雙手捧住了阿納托利的臉頰，珍而重之，像是懷抱重寶——不是作為戰利品，不是作為抵押物，而是作為一線在黑暗中偶然發現的月光。
“我當然要你，”西弗勒斯重複道，讓兩人的額頭相觸，讓那個接觸點成為整個大廳的重心，成為所有光線與陰影的交彙：“阿納，我選擇你，”
他停頓，讓沉默本身成為陳述的一部分，讓那沉默像一顆種子，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生根發芽。
阿納托利靜靜地聽著他的訴說，沒有催促，沒有發聲，隻是這麼聽著，可那片藍卻微微蕩漾，像是風雨欲來。
“不是作為劍，”西弗勒斯繼續說，聲音低沉：“因為劍會折斷，會生鏽，會在某個被遺忘的戰場上被泥土掩埋。不是作為籌碼，因為籌碼會被計算，被交換，會在某場更大的賭局中被輕易棄置。不是作為任何我可以擁有、可以支配、可以——”
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些呼之欲出的情緒：“——可以被我量化的，能夠用‘賠本’或‘盈利’來衡量的東西。”
說完這句話，西弗勒斯看見阿納托利的睫毛在極近的距離裡顫動，像蝴蝶翅膀上的鱗片在風中剝落。
他感覺到自己的拇指正在無意識地描摹對方顴骨的弧度，那動作帶著某種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溫柔。
真狡猾啊，在這場感情的博弈戰裡。
不論是你，不論是我。
不過——
“我選擇你，”他笑了起來，又重複了一遍，並且接著道：“作為一個純粹的人，作為阿納托利本身，這是你唯一能和我交換的籌碼。”
阿納托利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要壓製某種從靈魂更深處騰升而起的更原始、更危險的渴望。
“當然，”西弗勒斯道：“我的交換物，也會是我本身。”
那不像是一個承諾。
畢竟承諾可以被打破，被重新協商，被時間的流逝所侵蝕，在阿納托利相信西弗勒斯的回答不會。
他一直是一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人。
阿納托利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那停滯像一顆石子投入意識的湖麵，漣漪擴散至所有被壓抑的記憶邊緣。
是的，就像阿納托利剛才說過的，他們離得太近了，近到西弗勒斯能夠看見阿納托利的謊言與猶疑，而在此刻，西弗勒斯也能夠看見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泛起——喜悅、癡迷與近乎暴烈的占有欲。
西弗勒斯沒有聽見阿納托利的答案。
回答他的是阿納托利那張瀲灩的臉，睫毛如蝶羽震顫，他的極佳皮相在極近的距離裡驟然放大，像一幅被突然推至眼前的油畫，讓西弗勒斯來不及辨認任何細節——隻有那片藍色的湖，終於泛起漣漪、終於決堤、以不可阻擋之勢形成了足以將他淹沒的巨浪。
然後是溫熱的唇。
那接觸帶著某種近乎疼痛的力度，像兩個溺水者在深淵邊緣交換著最後的空氣，像兩顆在黑暗中偶然發現的星辰決定以碰撞來確認彼此的存在。
阿納托利的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那是一個熟悉的姿勢——他剛才還在用這種姿勢確認這家夥的態度，而現在，姿勢調轉，這個膽大包天的學弟正試圖用他的唇輕輕磕碰著西弗勒斯的唇角，像某種野獸在確認獵物的邊界。
西弗勒斯感到自己的後腦被一隻手扣住，在唇齒輾轉之間，他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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