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星辰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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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府的書房一夜沒熄燈。
天亮時黑鴉推門進來，看到蕭元朔還坐在那張椅子上，姿勢幾乎沒變過。麵前攤著四五本泛黃的卷宗，旁邊擱著吃了一半的冷糕，茶早就涼透了，杯底沉著幾片泡爛的茶葉。窗縫裡透進來的晨光落在他臉上，照出眼下兩道青黑，眼白裡布滿血絲。
“殿下，一夜沒睡？“
蕭元朔抬起眼，目光從卷宗上移開。他伸手捏了捏眉心，聲音帶著熬了一宿的乾啞：“把周明遠和趙伯庸叫來。別走正門，從側院那間茶室進。“
黑鴉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蕭元朔又看了幾眼那幾本卷宗。昨夜那白衣文士走後，他讓黑鴉連夜從府庫深處翻出了二十年前欽天監的舊檔。星隕老人的記載很少，零零碎碎拚在一起隻湊出半頁紙——“星隕子，不知何許人也，嘗以星辰入劍，一劍光寒九萬裡。晚年不知所蹤，傳有遺寶遺世。“就這麼幾行，還是前朝筆記裡抄錄的。
但這份語焉不詳，反而讓“星辰之心“的說法更像真的。蕭元朔把卷宗合上，手指按在封皮上，指肚能感覺到紙頁因年代久遠而泛起的細微毛糙。
半個時辰後，茶室的門關上了。
周明遠來得急，官袍前襟的扣子係錯了一顆。趙伯庸倒是穿得齊整，但手指一直在袖子裡搓，進門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兩人在蕭元朔對麵坐下，周明遠壓低聲音：“殿下，您昨夜那麼急召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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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朔把一卷紙推過去。上麵寫著一份彈劾韓碩的草稿，罪名列了三條：私藏上古秘寶不上交朝廷；擅殺八品妖王後截留內丹及全部戰利品；以星辰之力煉魂，修煉邪術。每一條都牽強附會，但每條又都能找到一點似是而非的由頭——韓碩確實拿了赤鱗蟒的內丹和鱗甲，確實修為暴漲得不像話，也確實在州城獨立了。
周明遠看完，咽了口唾沫：“殿下，這第一條'上古秘寶'……有證據嗎？“
“韓碩在黑風嶺得的地煞靈泉，在十萬大山殺妖取丹，都是眾目睽睽的事。“蕭元朔把紙收回，疊好塞進袖中，“證據不需要坐實，隻需要讓朝堂上有人信。趙伯庸。“
趙伯庸一激靈：“臣在。“
“你兵部那邊，把韓碩私養蠻族兵、擴編州城守軍的卷宗理一理，送到禦史台去。不用添油加醋，如實錄報就行。“
趙伯庸連連點頭。蕭元朔又看向周明遠：“你在戶部這麼多年，南疆的稅賦賬目總該有幾本'對不上'的吧？“
周明遠額頭滲汗，但沒敢說沒有。
蕭元朔靠回椅背，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老規矩。事成之後，南疆那塊地，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茶葉渣子沾在下唇上，被他隨手抹掉。周明遠和趙伯庸對視一眼，起身告退，出門時一個把門框碰了一下，一個踩到了自己的袍角。
門關上，蕭元朔獨自坐在茶室裡。陽光從側窗斜進來，正好照亮了他膝頭那幾本卷宗的側麵。他伸手翻了翻，紙上淡淡的黴味混著舊墨的氣味浮起來。
“星辰之心……“他又念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比昨夜穩了許多。
州城，鎮南王府。同一日，巳時。
韓碩從鐵礦山回來時，衣擺上沾著石粉和炭灰。他把外袍脫了搭在井台邊上打水洗手，井水冰得刺骨，衝掉指縫裡嵌的鐵屑。流螢從廚房端了碗熱湯出來，擱在石桌上：“公子先喝口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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