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四路人馬，輪番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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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一，辰時。
韓碩踏進帝都南城門時，街上鋪子剛開門。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白汽，油條在鍋裡翻滾發出滋滋的聲響，混著蔥花和麵糊下鍋時的焦香從街邊漫過來。但和前兩次來比，街上巡邏的禁軍明顯多了——每隔半條街就有一隊，鐵甲反射著冬日上午寡淡的陽光，發出細碎的嘩啦聲。行人腳步比從前快，肩挨著肩卻很少說話，連攤販吆喝的調門都低了幾分。
韓碩在城門洞站了片刻。左右兩側各有三名禁軍持戟而立，目光掃過進出的人流，在韓碩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他沒穿官服，一身半舊的玄色棉袍，腰懸長劍，肩上挎著流螢那包烙餅。這樣打扮的武者在帝都不少，禁軍掃了一眼就過去了。
他沿著朱雀大街往城東走。步子不快，沿途留心看——幾家大的糧鋪門口都排著隊，有人挎著布袋等著買米，米價牌子掛在屋簷下，比上一次來時漲了將近兩成。一家鐵器鋪的門外掛著新打的農具，鋤頭鐮刀靠牆立著，刃口還沒開鋒。一個戴氈帽的老頭蹲在自家門檻上抽旱煙，看到韓碩經過時抬頭掃了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劍柄上停了一下又垂下去，煙鍋裡的火星明滅了一下。
走到城東驛館附近，韓碩放慢了腳步。驛館大門關著，門上貼了一張新寫的告示，墨跡還新，紙角被風吹得微微掀起。“承南疆王駕臨，驛館正院已備妥，煩請下榻西跨院。南牆外有直通宮門的便道，出入便利。“落款是禮部的印，但字跡潦草，不像正經文書的筆跡。
韓碩掃了一眼便繼續往前走。沒走多遠，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沉穩。韓碩沒回頭，繼續走著。那腳步聲追到三步外停了。
“南疆王留步。“
韓碩這才轉過身。來人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麵皮白淨，穿一身暗青色錦袍，腰間掛著一塊玉牌——安北王府的製式。他拱手，姿態客套卻不彎腰：“末將安北王府親衛統領趙平，奉安北王之命，來給王爺送個信。“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沒封口的信箋，雙手遞上。韓碩接過來展開，信上隻有幾句話，字跡端方卻透著老辣：“南疆王遠道而來，老夫已在府中備下薄酒，今晚酉時，望王駕臨一敘。屆時另有幾位同僚作陪，都是些老麵孔，王不必多慮。——安北王。“
韓碩看完把信箋折好：“安北王有心了。今晚酉時，韓某到。“
趙平再次拱手，後退兩步轉身走了。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從近到遠，很快拐過街角消失。韓碩把信箋收進懷裡，轉頭看了一眼驛館方向。安北王比他更快——他今早才入城，那邊連信都送到了。這要麼是安北王耳目靈通，要麼是城門那邊一早有人盯著他的動靜。
韓碩沒急著回驛館。他沿著驛館南牆外的巷子走了一圈，確認了那條“直通宮門的便道“確實存在——窄巷子，兩牆夾著，隻能容兩人並肩，儘頭有一扇小鐵門，門上掛著一把銅鎖，鎖是新換的，黃銅表麵還沒氧化，擦得亮亮的。他看了一眼就折返了。
回到驛館時，西跨院的門開著。院子裡空無一人，但石桌上放著一壺茶和一碟點心，茶還冒著熱氣。韓碩走過去看了一眼——茶是今年的新茶，碟裡是棗泥糕，棗泥填得細，表麵的紋路壓得工整。他伸手碰了一下茶壺外壁，溫度剛好入口。
他沒有去碰那壺茶，也沒有動那碟糕。推門進了屋，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床鋪被褥是新換的，枕邊擱著一隻青瓷小瓶，瓶口塞著軟木。他拔開塞子聞了一下，是金瘡藥，氣味正，藥粉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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