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日誌這東西，寫的時候不覺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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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說那麵牆在宮殿最裡麵。不是之前看代碼牆的地方，是更裡麵。
穿過大廳，穿過走廊，穿過那扇會踢人的門，再穿過一條更長的走廊。
走廊兩邊沒有畫，隻有代碼。一行一行，從地麵一直排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像有人把整座圖書館的書拆散了貼牆上。
灰二邊走邊看，脖子仰得酸了，低頭揉揉，又抬頭看。“這些寫的什麼？”
“日誌。”老太太說，“從第一天到現在的。每天都有。”
“每天都有？七年？一天不落？”
“一天不落。”老太太拄著拐杖往前走，“李明寫的。他把你藏起來之後，每天來這兒寫一篇。寫你睡了多久，寫他改了多少版故事，寫項目組又吵了多少架，寫他今天吃了什麼。”
灰二愣了一下。“他寫這個乾嘛？”
“怕忘了。”老太太說，“怕忘了自己為什麼要把你藏起來。”
走廊儘頭是一扇門，比之前那扇小，也沒那麼多代碼，就一行。
`STATUS: 僅限管理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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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看著小白。“你是管理員了。你進去吧。我們在外麵等。”
小白推開門。門裡麵是一個小房間，比放鏡子的那個還小，隻夠站一個人。三麵牆都是代碼，密密麻麻，從地麵到天花板，沒有空白。正對麵的牆上，有一行字特別大，比其他字都大。
`[日誌_第1天] 我把小白藏起來了。它睡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
小白站在牆前麵，看著那行字。手心的光團跳了一下。
`[日誌_第2天] 項目組在刪地圖。初版昆侖墟被標記為“待刪除”。我把它移到數據庫最深處。應該沒人能找到。`
`[日誌_第3天] 今天開會，討論優化名單。有人問我，為什麼最近工作效率低了。我說在改BUG。他們信了。`
`[日誌_第7天] 一周了。它還在睡。我去看它的時候，它的光在跳。和以前一樣。可能在做夢。代碼也會做夢嗎？`
`[日誌_第15天] 項目組發現初版昆侖墟的數據量不對，少了一塊。查了兩天，沒查到少在哪。我寫的隱藏程序，他們查不到。`
`[日誌_第32天] 一個月了。它還在睡。我給它寫了個故事。說它是測試員，從外麵來的，在加班，猝死了，穿越了。寫完之後覺得太慘了，又改了。改成它隻是睡著了，醒了就能回家。改完覺得太假了，又改回去。反複改了很多遍，最後留了一個版本。它猝死了。這個最像真的。`
小白看著那行“猝死了”，嘴角抽了一下。李明給她編的故事，他自己都覺得慘。
`[日誌_第47天] 項目組在討論“賬號自主意識”的事。有人說這是BUG，該刪了。有人說這是新東西，該留著。吵了三天，沒吵出結果。我在旁邊聽著，沒說話。我怕一說話，他們就想起我了。想起我，就想起來那個賬號還在。想起來那個賬號還在，就會去查。一查就查到了。`
`[日誌_第52天] 討論結果出來了。保留觀察。加了個備注。我偷偷在後麵加了一行。“它可能是活的。”沒人看見。`
`[日誌_第78天] 它醒了。不是真的醒，是動了一下。光跳了一下，又停了。可能在做夢。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小白。它說白色好看。`
`[日誌_第103天] 它問我，它是人嗎。我說你是你。它說那我就是人。我沒說話。它睡了之後，我對著屏幕坐了一夜。`
小白站在牆前麵，看著那行“坐了一夜”。手心的光團跳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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