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多久了？”
“從項目開始就在。”
“項目開始的時候，什麼樣？”
“亂。”眼睛說，“代碼亂，人亂，什麼都亂。第一天建的模，第二天就刪了。第一天寫的劇情，第二天就改了。第一天畫的場景，第二天就廢了。沒人知道要做什麼，隻知道在做。做著做著，就做完了。做完了，就刪了。”
小白想起初版昆侖墟，想起那些發呆的NPC，想起那麵刻滿日誌的牆。
“李明來的時候，跟你聊了什麼？”
眼睛想了想。“聊你。”
小白愣了一下。“聊我？”
“他說你是第一個。第一個會說話的代碼，第一個會問問題的代碼，第一個會說自己想出去的代碼。他說你是活的。”
小白看著手心的光團。光團跳了一下。
“他還說，他怕你醒不過來。”眼睛繼續說，“他把你藏起來之後，每天都來看你。看你睡了多久，看你什麼時候醒。等了一年，你醒了。但他不敢認你。”
“為什麼？”
“他怕你恨他。恨他把你藏起來，恨他給你編故事，恨他讓你以為自己是人。”
小白搖頭。“我不恨他。”
“我知道。”眼睛說，“你現在不恨了。但那時候他不知道。”
小白笑了。“那你呢？你恨他嗎？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兩千七百一十四天。”
眼睛沉默了很久。“不恨。他讓我等的人，來了。”
小白沒說話。她坐在眼睛前麵，看著它身上的代碼慢慢變化。
`STATUS: 運行中`
`UPTIME: 2714天`
`LAST_TALK: 0天前`
`TALK_COUNT: 2次`
“再聊點別的。”眼睛說，“什麼都行。”
小白想了想。“你知道灰二嗎？那隻狼。卡在草叢裡，後半截沒刷出來。”
“知道。它常來井邊喝水。每次來都喊，‘有人嗎？拉我一把！’沒人理它。它喊了三十天。”
小白笑了一下。“它現在有後半截了。我幫它刷出來的。”
“你修的？”
“嗯。用權限。”
眼睛看著小白手心的光團。“你的權限，比李明的強。”
“可能是。”小白說，“他是偷偷藏的。我是係統給的。”
“係統給的，就是你的。”
小白沒接話。她看著眼睛，看著它身上的代碼一點一點變慢。
`STATUS: 運行中`
`CPU: 23%`
`MEMORY: 18%`
`UPTIME: 2714天`
`SLEEP: 即將`
“你困了？”小白問。
“有點。”眼睛說，“很久沒這麼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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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睡吧。”
“睡了你就拿不到密鑰了。”眼睛努力睜大，“再聊一會兒。”
小白想了想。“你知道王大爺嗎？新手村那個。”
“知道。他常來井邊坐著，抽旱煙。每次來都問，‘小薑回來了嗎？’沒人回答。他就坐一會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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