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和一隻眼睛聊三天三夜是什麼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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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蜀山下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當然這破世界的天亮也就是月亮換個位置，星星少了幾顆，假得一如既往。但灰二跑得很認真，四條腿掄得像風火輪，好像後麵有圓光在追它。驢跟在後麵，不急不慢，但始終沒被落下。
小白趴在灰二背上，看著手心裡那顆白色密鑰。光在裡麵流動，像月光，像水銀。第二個了。還差一個。
“薑兄弟！”灰二邊跑邊喊，“凡間的密鑰真的在井底嗎？你上次下去的時候沒看見？”
“沒看見。上次隻到了待刪除區，沒再往下。”
“那這次呢？”
“這次往下。”
灰二咽了口口水，沒再問。
新手村到了。比上次更破。村口的石碑徹底歪了，上麵的字隻剩半個“桃”，另一半變成了一團馬賽克。農田荒了，雜草長得比人高。房子還在，但牆上的裂縫更大了，像隨時會塌。
灰二在村口停下來，四處張望。“王大爺呢？”
“可能躲起來了。”小白從它背上跳下來，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樹下麵。樹還在，比之前更歪了，像個快散架的老頭撐著最後一口氣。
“井在哪兒？”灰二問。
“村後。”
小白繞過村子，走到後麵。井還在。井口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她站在井邊往下看，井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下麵的平台還在，再往下是待刪除區，再往下——
“再往下是什麼？”灰二趴在她旁邊往下看。
“不知道。沒去過。”
“那你怎麼知道密鑰在下麵？”
“老太太說的。李明也說過。”小白從懷裡掏出那顆藍色密鑰和白色密鑰，兩顆密鑰在手心裡發光，一藍一白，照得井壁上的青苔都變了顏色。“第三個密鑰在凡間。凡間在井底最深處。”
灰二深吸一口氣。“那下去吧。”
小白翻身上去，揪住灰二脖子上的毛。灰二縱身一躍，跳進井裡。風聲在耳邊呼嘯，代碼從身邊流過。平台從眼前掠過，待刪除區從眼前掠過。再往下，是更深的黑暗。
灰二掉進了一團霧裡。霧很濃，什麼都看不見。它四條腿在空中亂蹬，像在遊泳，但遊不動。小白揪著它的毛，也看不見它。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和手心裡那兩顆密鑰的跳動一個節奏。
霧散了。灰二腳底踩到了東西，不是石頭，是平地。它站穩了，四處張望。“這是哪兒？”
小白從它背上跳下來，看著四周。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左右。隻有代碼。無數行代碼，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河流，像瀑布，像海洋。但代碼中間有一團光。光不大，圓圓的，像一隻眼睛。眼睛是金色的，和山巔那道光一樣。
眼睛看著小白，小白看著眼睛。眼睛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像有人在甕裡說話。“想要密鑰？”
小白愣了一下。“你知道？”
“知道。”眼睛說，“每個人都來問我要密鑰。來了好幾個了。”
灰二湊過來。“好幾個？還有別人來過？”
“有。一個叫李明的，來問過。一個叫老李的，也來問過。”眼睛想了想，“好像是一個人。”
小白笑了。“是一個人。”
“他跟我聊了很久。”眼睛說，“聊項目組，聊加班，聊被優化的同事。聊著聊著，他哭了。我說你別哭，哭了我也會難過。他說代碼不會難過。我說我會。”
灰二趴在地上，尾巴不搖了。
眼睛繼續說。“後來他走了。走之前說，以後會有人來找你拿密鑰。那個人跟別人不一樣。你幫幫她。”
小白看著眼睛。“你等了我多久？”
“很久。”眼睛說，“久到代碼都老了。”
它身上的代碼開始變化。
`STATUS: 運行中`
`UPTIME: 2714天`
`LAST_TALK: 2714天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TALK_COUNT: 1次`
灰二湊過來看。“兩千七百一十四天？就聊過一次？”
“就一次。”眼睛說，“沒人來。這地方太深了，下不來。”
“那我們怎麼下來的？”灰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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