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三個玩家講“灰二和驢並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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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蘋果樹下的露水比前兩天少了一些。灰二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到樹根邊緣，它把下巴從爪子上挪開，轉了轉脖子，看向自己右側的位置。那裡站著一個它每天都看見的身影，它當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知道那是“每天”，但它確實在醒來時第一眼望向那個方向。
“那個站著的，我一直叫它驢嗎。”快門按不停蹲在灰二麵前，說“你以前是這麼叫它的，它也知道那是它的名字”。灰二說“它今天站的位置和昨天一樣嗎”。快門說“一樣，它一直站在同一個位置”。灰二看了看驢，又看回快門，“那它每天都是同一個姿勢嗎”。快門說“是，幾年都沒有換過姿勢，除非有人推它，但那種情況很少發生”。
灰二把視線收回來，陽光在它的鼻梁上曬出一個小三角形。它說“站這麼久，腿不會酸嗎”。快門說“有人說它不會累，也有人說是懶得表達”。灰二沒有回答。它的耳朵微微朝驢的方向偏了一點點，像是已經認識很久了，隻是還不知道那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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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講故事的人這時候坐了下來。是一位女性玩家，ID叫“七天的花”，她在新手村待了五年，她的椅子是磨損的，椅麵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凹陷，像是有人長年累月地坐在同一個位置。她沒有翻本子，也沒有提短跑或草叢，她開口說的第一句是：“你們每天並排的時候，不是並著身體，是方向並排——它朝東站，你也朝東趴，然後你們就在這個方向上並排了。”
灰二沒有動，但她的耳朵轉動的方向從驢那裡移到了說話的人身上。她沒有感到意外，繼續往下說：“你趴著的時候是朝東的，它站著也是朝東的，所以你們的方向是一樣的。你們從來沒有麵向對方過，但你們在同一個方向上。有人覺得並排是挨著，但我觀察了兩年，你挨著它站的時候很少，你通常隔著一點距離。但你趴著的方向會隨著它的方向調整，它轉向哪裡，你也慢慢轉過去，這個調整通常發生在你沒有察覺的時候，大概需要一盞茶的時間。”
快門按不停問：“你覺得灰二是自己調整的，還是被風帶著轉過去的？”那位玩家說：“有一次刮大風，它的耳朵被吹朝西了，但它還是朝東趴著。”快門按不停沒有再問了，他在筆記本上默默畫了一條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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