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驢的耳朵朝灰二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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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二在驢旁邊趴了一整夜。淩晨時分，草葉上開始凝出新的露水，灰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頭朝向和睡前不太一樣，原本是朝東的，醒來的時候已經變成朝北了。它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轉過去的，它的下巴還擱在爪子上，姿勢沒有變，但方向變了。
它沒有立刻起來，而是先聽了一會兒周圍的聲音：遠處包子鋪還沒有動靜，風在蘋果樹葉之間繞了一圈又一圈。它轉頭看驢，驢還站在它旁邊，和睡前一樣，連耳朵的角度都沒有變化。
灰二說“你一夜沒動嗎”。驢沒有回答。灰二說“我睡醒的時候，頭轉了一個方向，我不記得自己轉的。但我醒來的時候，麵朝北，你在我的左邊。”驢的耳朵動了一下——幅度不大，弧度平緩，像是習慣性的微調。灰二說“這個動作我熟悉”。
它不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動作。從失憶以來，它見過很多次，但之前每次看到隻是知道這是一隻驢在動耳朵。但這一次它說“熟悉”的時候，語氣不太一樣。它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安靜了一小段時間，像是在等那句熟悉的話落回一個具體的位置。
快門按不停來了，他在灰二麵前坐下，沒有帶相機。“你今天有想起什麼嗎”。灰二說“它剛才耳朵動了一下，我說我熟悉這個動作，但我想不起來在哪熟悉的。那個動作的角度、速度、方向，像是已經被我見過很多次，多到不需要想了。”快門說“那你看到它動的時候，身體有什麼反應”。灰二說“我的耳朵也跟著動了一下，方向是一樣的，但幅度小一些”。快門說“那像是回聲”。灰二說“回聲是什麼”。快門說“就是另一個聲音在模仿它，輕一些”。灰二說“那我動的那一下，就是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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