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忘記是暫時的，耳朵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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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NPC都恢複了記憶。總監從“我忘了”變成了“我會先看清楚再點”。仙鶴重新確認了自己的飛行邊界。小山找回了會唱歌的石頭。王秀芬調出的餡料味道與失憶前一模一樣。灰二的記憶也完整地回來了，它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曾經忘記過誰。唯獨還有一件事懸在那裡，像一枚還沒落定的樹葉。
灰二趴回蘋果樹下的時候，陽光正好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它背上，暖洋洋的。它把小灰二和紅色項圈重新擺好，下巴擱在爪子上，然後轉頭看向站在右側的驢。驢站著，草帽邊緣被風輕輕掀起又落下，它沒有看灰二，沒有動，耳朵保持著微微偏前的角度，像是正在聽一道距離不遠的風聲。
灰二說：“你記得我嗎？”
它的聲音不大，語氣平穩，像在問一句自己已經知道答案的話，但問出來之前，它停頓了一拍，停頓得很短，但足夠被風捕捉到。
驢的耳朵動了一下，幅度不大，方向朝左，然後它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是微微向後偏轉，像是在確認那句話不是從遠處傳來的回聲。最後，它的耳朵緩慢地、完整地朝灰二的方向轉了過去，停在那裡，沒有再動。它沒有出聲，沒有點頭，隻是轉了過去，然後保持著那個角度，像是在等下一句話。
灰二看了很久，然後說：“夠了。”
它沒有追問“你是想起我了還是隻是習慣性回應”，也沒有問“那你怎麼不說話”。它把“夠了”這兩個字放在這句話裡，然後重新把下巴擱在爪子上，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比平時長一點，像是某種確認已經完成，不需要再額外核驗什麼。
快門按不停蹲在安全屋門口的台階上，他沒有拍，但他看到了。後來他在本子上記下了這個瞬間：“灰二問驢是否記得它，驢的耳朵朝灰二的方向偏轉了三度，保持靜止，沒有返回原位。灰二說‘夠了’，然後閉上了眼睛。整段對話沒有多餘的字，也沒有任何一方需要補充。”
阿芬也在不遠處，她翻開小本本，在那頁的角落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耳朵”這個詞，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句：“確認完成，無需再問。”
灰二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頭朝東，是側躺的姿勢，不是趴著。它轉回來，發現驢還站在原來的位置，耳朵仍然保持著那個朝向灰二的角度，沒有收回。它說“你沒轉回去”。驢沒有動。灰二說“你一直聽著”。驢的耳朵沒有動。灰二沒有再說話，它重新調整姿勢，把自己換成了趴臥的姿勢，朝著驢的方向，閉眼，尾巴輕輕搖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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