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灰二拒絕了豪華狼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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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快門按不停先收到的。一封私信躺在論壇信箱裡，發件人是一個剛注冊的新賬號，頭像是完美的金色邊框，連ID都帶著完美遊戲的標簽——“完美運營組”。私信內容不長，措辭客氣：“我們是《完美九州》的運營團隊，注意到貴遊戲中的NPC‘灰二’具有較高的人氣，想邀請它來我們遊戲做客，我們願意提供一份合作邀約，細節可談。”
快門按不停看到最後一行時停頓了一下，把私信截圖發給了小白，附了一句：“他們在挖灰二。”小白看完截圖，回了一句：“他們要挖灰二什麼。”快門按不停說“可能是想讓它過去當吉祥物”。小白說“那灰二自己知道嗎”。快門按不停說“還沒告訴它”。
第二天中午，完美運營組的代表出現在了新手村門口。來的人不止一個，三個人，穿著統一的白襯衫，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樹旁邊，和周圍的場景格格不入，像三塊被誤放進舊木箱裡的新瓷磚，每一塊都太亮了，每一塊的色調都和周圍錯開了半個色階。他們沒有穿遊戲內的服裝，而是保留了默認的外顯形象，站在陽光下，像三張剛從文件夾裡抽出來的新紙。
灰二正在樹下啃蘋果，它先看到了那三個人，然後繼續啃蘋果，沒有動。其中一個代表朝它走過來，蹲在離它大約兩步遠的位置，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你好，我是完美九州的運營代表。”
灰二咽下嘴裡的蘋果，“你們來找我的”。代表說“是的，我們想邀請你到完美九州做客”。灰二說“做什麼”。代表說“我們會為你建一座專屬的狼舍，位置可以選在遊戲裡風景最好的區域，材質和麵積都可以按你的需求定製。你不需要做任務，隻需要待在那裡，玩家經過時可以跟你互動。”
灰二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那半個蘋果，“那我需要做什麼”。代表說“你不需要做任何額外的事情，隻需要待在那裡，玩家經過時可能會停下腳步，你的存在本身就能帶來友好和溫暖的氛圍”。灰二想了想，“那你們那邊有蘋果樹嗎”。代表說“我們可以為你種植專門的蘋果樹”。灰二說“那你們那邊有驢嗎”。代表停頓了一下，“我們可以為你配備一個陪伴型NPC”。灰二說“那你們那邊有王秀芬嗎”。代表說“我們可以為你提供定製包子”。灰二說“那你們那邊有人會問‘吃飯了嗎’嗎”。代表停頓的時間比剛才更長，“我們會讓NPC與你進行社交互動”。灰二把最後一口蘋果吃完，“那我過去以後，還能回來嗎”。代表說“你可以在兩個遊戲之間自由往返”。
快門按不停站在不遠處的拐角，聽到“自由往返”這四個字時，握緊了手裡的相機。
灰二低頭想了大概幾秒鐘，然後抬頭說：“我在這裡趴了七年，從卡在草叢裡到現在，這裡的每一塊草皮我都趴過，我知道太陽什麼時候曬到蘋果樹的樹根，也知道下雨的時候哪塊地最先積水。我在這個地方趴習慣了，新地方再好，趴著也不會舒服。”它停頓了一下，“完美九州沒有蘋果樹，沒有驢，沒有王秀芬，沒有人會問‘吃飯了嗎’。即使你們可以複製這些，但複製品不是正品。”
代表站了起來，他沒有再追問，隻是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放在灰二麵前的草地上，“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聯係我們”。灰二低頭看了看那張名片，沒有叼起來，隻是說“我改變主意的時候，會先問一下王秀芬今天有沒有蒸包子”。代表和他的同事們轉身往村口走去，走了幾步之後，快門按不停在拐角處舉起相機拍了一張他們的背影，三個人走在歪脖子樹的陰影邊緣，白襯衫在午後的陽光下微微反光，像三片被風吹錯方向的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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