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仙鶴陪飛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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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蜀山劍閣到昆侖山的路比灰二記憶中的要長。不是距離變遠了，是它走得比以前慢。以前它跑這條路的時候，是被什麼追著跑的——可能是時間，可能是任務，可能是某種不確定的緊迫感。這次不一樣，它沒有需要追趕的東西，每一步都可以踩實了再邁下一步，可以停下來喝水、看雲，也可以在路邊多趴一會兒。
驢跟在它身後，保持著慣常的間距。灰二有時候會放慢腳步等它，有時候會加快幾步走到它前麵，但走一段之後又會慢下來，讓它們重新並排。這種節奏不是事先說好的，是走著走著自然形成的，像兩條流向相似的河，在某個不需要標注的彙合點並成一股。
進入昆侖山範圍時，風變了。空氣比平原涼一些，帶著岩石和枯草的氣味，風聲在石壁之間來回碰撞之後會拉出一道細長的尾音。灰二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山頂的方向。雲層遮住了峰頂，但它知道那些雲後麵是什麼，知道風在山脊上留下的痕跡，知道高處的聲音一旦產生，傳播的距離會比平原上更遠，也更容易被聽見。
就在灰二準備繼續向上走的時候，一道影子從更高的地方滑落下來。那道影子在灰二麵前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翅膀沒有完全收攏，尾羽微微張開，在風裡撐出一個可以慢慢調整重量的角度，然後輕輕落地。仙鶴蹲在離灰二不遠的石頭上，歪著頭看它，翅膀收攏之後比飛的時候顯得圓一些，胸口的羽毛微微鼓起，像是剛吃了一頓還沒有完全消化完的加餐。
“你走得好慢。”仙鶴的聲音不大，語氣裡沒有催促，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觀察到的事實。灰二說“我沒有趕路”。仙鶴說“我在屋頂上看到你離開新手村了，從那時候開始算，到現在已經很久了，我以為你早就到山頂了”。灰二說“我中間去了落霞村和蜀山劍閣”。仙鶴沒有追問落霞村和蜀山劍閣的事，它隻是調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從一隻腳換到另一隻腳，“那你要不要飛一段，我帶你上去”。灰二看了看仙鶴的背，又看了看它胸口的弧度，“你馱得動我嗎”。仙鶴沉默了片刻，“馱得動，但可能飛不快”。灰二說“那我自己走”。仙鶴說“那我陪你飛一段”。
仙鶴沒有真的飛，它沿著灰二走的路線低低地掠過地麵，翅膀偶爾扇一兩下保持平衡，大部分時間更像是在滑翔。灰二走在下麵，視線有時落在它投在地麵上的影子邊緣，那道影子的形狀在碎石和草莖之間變化著大小，像是風正在用它的翅膀測量這一路的高度。驢走在灰二後麵，視線落在那道影子和灰二尾巴之間的空隙，像是在用步幅丈量自己需要在右側多跨出多少步才能讓整支隊伍保持一條連貫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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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二走了一段之後說：“你在新手村的時候，還會飛到屋頂上看玩家排隊嗎。”仙鶴說“會，但現在已經不是在看隊伍的長度了，我在等你們回來，等到之後再看你們會不會往山腳方向走，如果往山腳方向走，我就提前飛過來截住你們，然後陪你們走完這一段上坡路”。灰二說“如果你認錯了呢”。仙鶴說“不會認錯，因為你走路的時候尾巴會朝左側偏一點，左邊的爪子比右邊低，這是一段舊傷留下的痕跡，我能在高空認出來，因為我在屋頂上看過太多次你從蘋果樹走到包子鋪了”。
灰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前爪，“我走路的時候，左爪確實比右爪沉一點，但不算很嚴重，不影響走路速度，隻是跑步的時候需要額外注意落腳的位置”。仙鶴沒有接話，它扇了一下翅膀調整高度，保持在地麵上方約一尺的位置。灰二說“你減肥還是沒成功”。仙鶴沒有回答，但它的飛行弧度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下沉，像是那句話的重量突然落在了它翅膀上，然後被風重新托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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