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灰二的故事比旅行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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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會是在灰二回來後的第二天傍晚舉辦的。快門按不停在論壇上發了一個簡短的帖子，沒有配圖也沒有多餘的文字，隻寫了一行：“灰二回來了，今晚歪脖子樹下，它講旅行。”帖子發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歪脖子樹下麵已經坐滿了人，有人提前搬來了矮凳，有人鋪了墊子坐在草地上，還有人直接蹲在樹根邊上。灰二來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通向樹根旁那個最中間的位置。
灰二走過去，沒有拒絕，它把背包放在身側，在樹根旁邊趴下來，下巴擱在爪子上。它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發現大部分麵孔都是它認識的，也有幾張新麵孔，可能是那些它出去旅行期間才加入的玩家。灰二開口的時候，語氣不像是在演講，更像是趴在一群熟悉的人中間，隨口說起一件不久前剛發生過的事。
“我先去了落霞村。”灰二說，“村口那口井還在，裡麵的那口氣也還在，它說我去了，然後問我外麵有沒有變。我說外麵沒怎麼變，它就沉默了，像是在回想自己上一次離開井底是什麼時候，然後它又重複了一遍同樣的問題，像是忘記自己已經問過了。我說你上次問過了，它說‘是嗎’，然後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不問了’。”
有人笑了起來，笑聲不大，像是被那句話裡某種熟悉的感覺輕輕撥動了一下。
灰二繼續往下說：“然後我去了蜀山劍閣。那麵鏡子還放在原來的位置，我照了一下，看到自己老了。不是滄桑的變化，是皮毛比以前粗了，嘴邊有幾根白毛，眼睛周圍也出現了淡淡的痕跡。我說了一句‘我老了’，小劍在牆邊嗡嗡了一聲，像是說‘我知道’。”
有人安靜了片刻，像是在用沉默回應那句關於衰老的陳述。另一個人輕輕說了一句：“你老了也好看。”灰二沒有回應，它停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灰二說：“然後我去了昆侖山。仙鶴在半山腰截住了我，說它在屋頂上看到我出發了，專門飛下來陪我走了一段。它飛得很低，翅膀擦著地麵，我走的時候風會把它托起來，我停下的時候它就蹲在石頭上等，我說它減肥還是沒成功，它說是的，但它已經不在乎了，現在它覺得維持現狀也很好，至少飛起來不會輕到被風吹走。”
人群裡有人笑了一聲。灰二繼續說：“我在山頂看了一場日出，是站著看的。我以前從來沒有站著看過日出，都是趴著看。站著看日出的時候，能看到光從很遠的地方鋪過來，能看到雲層下麵的地麵邊緣，能看到比我高的地方正在被照亮的順序。我站了很久，驢也站著，沒有催我。”
灰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道光線的角度。“後來我下山的時候遇到了一匹野狼，它在山腰巡邏，看到我之後停下來，問了我一個問題，它說你是不是那個跑短跑的灰二，我說是，它說它以前在賽道邊上看過我跑比賽，那一年我贏了六場，一場都沒輸過。它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恭維，也沒有驚訝，隻是在陳述它記得的事情。”
有人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說“那我也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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