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孩子越長大，破綻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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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病房裡先響起孩子的哭聲。
蘇軟軟睜眼，昨夜留在腦子裡的那對淺色瞳仁又清楚了不少。她撐著床沿要坐起，腰腹才用力，傷口就扯得額頭冒汗。
霍戰趴在床邊，本來睡得就淺，聽見動靜馬上醒了。他一手扶住蘇軟軟，一手去嬰兒床裡抱孩子。
“傷還沒養好，有事喊我，別自己硬撐。”
蘇軟軟忍著疼坐穩，“他哭成這樣，八成是餓了。”
霍戰把孩子送到她懷裡，又往她身後塞了兩個枕頭。孩子貼到母親身前，哭聲慢慢低下去，隻剩幾聲哼哼。
蘇軟軟低頭看著那張小臉，胸口悶得發慌。昨夜孩子睜開眼，她腦子裡冒出一段舊畫麵。一個瞳色偏淺的人站在雕花木門外，隔著雨朝她伸手。
可那人叫什麼，她記不得；那是何年何月的事，她也抓不住。越往深裡翻，額角越疼，連喘氣都發緊。
病房外響起一串亂腳步，霍四還沒進門，嗓門先到了。
“大嫂醒了嗎？早飯和東西都拿來了。”
霍戰開門，霍家兄弟擠進病房。霍山拎著一籃紅雞蛋，趙野扛著紅糖和布料，霍武端著小米粥，霍六懷裡夾著兩雙新小鞋。
顧沉走在最後，手裡提著暖水瓶和幾個搪瓷碗。他進屋後先看了蘇軟軟，又低頭去看孩子的臉。
病房本來還算寬敞，人一多就擠得邁不開腳。床頭櫃擺滿紅糖、雞蛋、小米粥，長椅旁堆著布料、尿布和小被子。霍六找不到地方放鞋，乾脆把兩雙小鞋掛在床尾。
霍戰看著一屋東西，眉頭壓緊了。
“醫院隻讓帶必需品，你們這是準備把家搬過來？”
趙野把麻袋靠到牆邊，探頭去看孩子。
“孩子出生是大事，多拿幾樣算什麼？昨兒淨顧著擔心嫂子，我還沒仔細看咱們霍安。”
蘇軟軟聽見名字，手指摸過繈褓邊。
“男娃，就按先前商量好的，叫霍安。”
霍四聽得直搓手，繞到床邊半圈，又怕靠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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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讓我抱一會兒成不成？昨晚護士教過，我會抱。”
霍戰剛要攔，蘇軟軟已經把吃飽的孩子遞過去。
“先坐穩，托住脖子和後背。”
霍四馬上坐到長椅正中，兩條胳膊擺得板板正正。孩子一到他懷裡，他連肩膀都繃住了，低著頭，連氣都不敢喘重。
霍安偏不肯老實，兩條小腿在繈褓裡蹬了幾下，包布鬆開一角。霍四忙低頭察看，一隻軟布裹著的小腳直奔他臉上來。
他躲得太急，後腦勺差點磕上牆。
“這小子才出生一天，腿勁怎麼這麼大？”
屋裡的人全笑了，蘇軟軟也彎了眉。霍安被他們吵醒，又蹬了兩下，小腳差點碰到霍四鼻尖。
霍四抱著孩子不敢亂動，隻能仰臉喊人。
“別光笑，快幫我把繈褓包回去。”
霍山上前托著孩子，霍戰把鬆開的布角壓好。等孩子安穩下來，霍四才敢低頭。
霍武和霍六蹲到長椅邊，兩個人同時伸胳膊。
“四哥抱過了，該輪到我們。”
霍武搶先開口，“我是哥哥，按順序也該我先抱霍安。”
霍六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你就早我半刻鐘，不能什麼都排我前頭。”
趙野橫腿擋住他們靠近孩子的路。
“都去門口排隊，我這個當叔叔的還沒抱上。”
霍武不服氣，“你也是叔叔，憑什麼排在前麵？”
趙野拍了拍胳膊，“我手上有勁，抱孩子比你們穩。”
霍戰直接從霍四懷裡接回霍安，放進嬰兒床。
“今天到此為止。孩子剛吃飽，要睡覺。”
幾個人圍住嬰兒床，沒人敢伸手，腳卻挪不動。蘇軟軟靠在枕頭上看著他們鬨，胸口那團亂勁被壓下去不少。
顧沉一直站在床尾。他扶了下眼鏡，借著晨光看霍安的眉骨、鼻梁和閉起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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