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政南留在原地，忽然想笑。
笑自己。
在意了那麼近，把人推得越來越遠，結果人家是親戚關係。
宋政南閉了閉眼，覺得自己像個滑稽的跳梁小醜。
……
之後有段時間鶴清沒怎麼遇到宋政南，因為她沒飛本場，幾乎都是外地航班，這天終於回北興，天氣不怎麼好，陰沉沉的，像是隨時要下雨。
這趟機長也讓她操作落地，鶴清剛從進近的頻率交接出來，聯係上塔台，得到命令：“華南4295，跑道35R，當前與前機縱向間隔5海裡，嚴格保持，航向140，速度210。”
鶴清聽到了宋政南的聲音。
這次她並沒有打算再受到他的任何影響。
“跑道35R，當前與前機縱向間隔6海裡，嚴格保持，航向140，速度210，華南4295。”
鶴清迅速複誦完畢，等待下一階段指令。
“華南4295，減速到180。”
“減速到180，華南4295。”
“華南4295，航向調整至150。”
“航向調整至150，華南4295。”
鶴清被宋政南指揮著不斷更改飛機狀態，忙個不停，機長感慨了句：“這會兒進場高峰期，飛機夠多的。”
她“嗯”了聲，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宋政南的命令又來了。
“華南4295，增速到185，壓縮和前機的間隔到5海裡。”
機長聽著宋政南對鶴清的指揮，明白他這是挑了個飛機做機動，提高效率。
幸好鶴清心態夠穩，換成某些副駕駛，遇到這種情況心裡著急，就可能忙中出錯，甚至影響狀態。
鶴清表情還算鎮定，也一絲不苟按照宋政南的指令在操作，當然，她已經在心裡把宋政南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你個宋政南，把她當軟柿子捏！偏偏她還一句反抗都不能有。
“北興塔台，hu7168，前麵這個4295什麼情況啊，我跟的太難受了，能不能重新調換落地順序？讓我們先落？”
鶴清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內心的火，沒有吭聲，還怪起她來了，她找誰訴苦去？
就在她又準備在心裡罵罵宋政南過癮時，耳機頻率裡響起了他比之前更加冷淡的聲音：“hu7168，保持現有間隔跟飛，前機由我方監控。”
簡短指令，聽出了不容置喙的強勢。
“保持現有間隔跟飛，hu7168。”
對方也不敢再有任何質疑，隻是頻率通話權交回到鶴清手裡之前，她聽到電磁聲中很輕的一句歧視話語：“肯定是這女飛沒經驗才搞成這樣……”
鶴清聽見了。
身旁的機長立刻轉頭看鶴清反應，她卻比任何時候都冷靜。
已經按照宋政南的要求增速，她耐心等待著他的下一條指令。
卻不是給她的。
北興機場塔台，站在雷達屏幕前，穿黑色西裝的宋政南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拿著話筒，以往總是帶著點笑意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hu7168，檢查你的話筒，禁止占用公共頻率。”
宋政南身邊坐著的另一個塔台管製員，轉頭看了看他，小聲嘀咕：“宋管製嚴肅起來真的有點嚇人……”
華南4295的駕駛艙裡，機長聽到宋政南在頻率裡的警告，拍了拍大腿：“這位塔台管製不錯。”
鶴清小聲附合：“是還可以。”
除了有點討厭她，和她八字不合以外，也沒什麼太大缺點。
鶴清之後的落地很順利，等所有航後工作都完成，他向部門領導提出了投訴hu7168相關機組人員的請求，才剛轉達完自己的想法。就被告知：“正好，塔台那邊也向局方提交了相關投訴，你抓緊把報告寫了給我。”
“塔台……也投訴了？”
鶴清略微有些意外，她知道提交投訴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除非遇到了非常嚴肅違規的行為，否則平日裡大家也不願意把精力花在這上麵，同樣的，有了管製部門的投訴信，那麼今天占用頻率說出歧視話語的那個飛行員被處罰概率會更大。
“聽說塔台那邊是個主任遞交的投訴，這回局裡肯定會給處置意見。”
鶴清想到了宋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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