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地走了。
鶴清盯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那片不爽的感覺又翻湧上來。
她甚至忘了自己在跟同事說話，就這麼愣了好一會兒。
“鶴姐？”小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您看什麼呢？”
“沒什麼。”鶴清收回目光，低頭扒了口已經涼掉的飯，含糊不清地罵了句，“王八蛋，我欠他錢還是怎麼的。”
這回她是真確定了，宋政南討厭她，討厭得明明白白，討厭得毫不掩飾。
她不知道的是，宋政南走出餐廳後並沒有立刻回去。
他在走廊儘頭站了幾秒，背靠著牆壁，仰頭閉了閉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方才鶴清跟那個男同事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那個弧度……
宋政南沒再想下去，很快收起了所有情緒。
一周後，民航華北地區年度運行協調會如期召開。
會議地點設在北興機場附近的航協培訓中心，參會人員涵蓋各航司運控部門、塔台管製、進近、氣象、機務等各口子的骨乾。
鶴清作為華航年輕副駕駛的代表被拉來充場麵，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在第三排，翻著會議手冊。
她本來想找個角落打盹，結果一抬頭就看見前排左側那個熟悉的背影。
宋政南穿了件深灰色西裝，襯得肩線筆直，正側頭和旁邊的塔台副主任低聲交談，偶爾偏一下頭，下頜弧度乾淨利落，側臉在頂燈下像被精心描過輪廓。
鶴清撇了下嘴，把這瞬間的失神歸咎於自己審美太穩定。
上午的議程是安全運行數據通報，枯燥得像念經，鶴清偷偷刷手機，被身邊另一個航司的機長搭話。那
位機長姓陳，約莫四十出頭，看著很斯文，人挺健談，跟鶴清聊起上個月雷雨季節的繞飛經驗。
“你們華航的副駕駛現在每個月平均起落數多少？”
“差不多八九十吧。”鶴清答。
“那快了，放機長指日可待。”陳機長笑嗬嗬的，“我當年飛了七八年才放，你看著年輕多了。”
鶴清被他誇得心情不錯，兩人就繞飛程序交換了幾個技術細節，聊得投入。
她沒注意到的是，前排那個灰西裝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沒再跟同事說話，脊背微微繃著，耳朵似乎朝她這個方向偏了一點。
休息時間，鶴清起身去接咖啡，自助台前她剛端起杯子，就感覺身側多了個人。
宋政南站在她右手邊，拿了杯黑咖啡，沒加糖沒加奶，指尖修長地扣在杯壁上。
鶴清猶豫要不要打招呼，但想到上周在餐廳他那個吃完就走的態度，火氣又上來了。
她乾脆裝作沒看見，側身要走。
“鶴清。”他卻先開口了。
她頓住，回頭：“宋管製有事？”
宋政南垂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到她身後某個方向，那邊陳機長正跟人笑著說話。
他收回視線，語氣沒什麼起伏：“剛才你們在聊繞飛？”
“嗯，隨便聊聊。”鶴清故意說得很輕鬆，“陳機長經驗豐富，多學點東西。”
宋政南的嘴角往下壓了壓，幾乎看不出來：“飛了十幾年，經驗當然比你多。”
鶴清噎了一下：“……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喉結動了動，“覺得你挺好學。”
這話聽著像是誇獎，但配上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和略微冷淡的聲線，鶴清硬生生聽出了陰陽怪氣的味道。
她咬著後槽牙，決定不跟他計較，畢竟今天開會，她是來工作的。
“既然碰上了，”她話鋒一轉，乾脆把憋了一段時間的問題倒出來，“我正好想問問你們塔台的事。”
宋政南微微凝神：“你問。”
“最近我飛本場，總感覺高峰時段的放行間隔卡得特別緊，有時候前麵剛起飛，我們就被要求在跑道外等三分鐘以上，這個時間窗口是固定的還是根據流量動態調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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