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站在他麵前，穿著那條剪裁貼合的裙子，唇上染了一層薄紅，湊得這樣近。
“你今晚怎麼來的？”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帶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冷硬。
鶴清一愣，沒料到他忽然問這個：“坐車啊還能怎麼來的。”
宋政南笑了下，嘴角弧度在昏暗燈光裡顯得尤其薄涼，他往後退半步，重新靠回轎廂壁，手臂環抱在胸前，姿態疏離得像築起一道牆。
“沒什麼。”他別開目光，“我管不著。”
鶴清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
前一秒她還在試圖靠近他，後一秒他就用這種語氣把她釘在原地。
鶴清清晰感覺到自己臉上那點似有若無的笑意僵住了，像被人兜頭澆了杯涼水。
“……宋政南你有病吧？”她聲音也冷下來，“一說到私人的就跟吃了炸藥一樣，我又沒招你惹你，你犯得著每次見麵都給我甩臉子？”
宋政南沉默著，呼吸變得略微粗重，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又強迫自己舒展開。
他當然能感覺到她在靠近。
那條裙子，那縷香氣，她仰頭時頸側弧度，每一樣都在他神經上碾磨。
宋政南後背貼著冰冷的轎廂壁，強迫自己把視線釘在電梯門那條黑黢黢的縫隙上，不敢再挪動分毫。
他怕自己一旦偏過頭去，就會控製不住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抵在牆上。
就像……很多年前那個夜晚，在異國酒吧的昏暗燈光裡。
“我沒有甩臉子。”他開口，嗓音啞得不像話，“你省著點力氣，救援還不知道多久來。”
鶴清隨即被氣笑了：“行，我真是自討沒趣。”
宋政南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電梯裡安靜得隻剩下通風口微弱的嗡鳴。
鶴清退回到自己那一邊，手臂環抱在胸前，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她看著對麵男人緊闔的雙眼和繃緊的下頜線，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明明剛剛她還因為困在電梯裡跟他獨處而心跳加速，現在那點悸動全散了，隻剩下火氣。
又過了幾分鐘，電梯外傳來動靜。
是個清亮的女聲在說話：“電梯沒反應，肯定出故障了。”
“有人在？我們被困在裡麵了！”
聲音被隔絕的隻剩一部分，好在多少能聽到些。
換了個聲音和鶴清搭上話：“馬上啊，我和……空……羽……馬上去找維修人員，她是專業的，知道怎麼做……”
“好，謝謝你們！”
外麵聲音離去，鶴清和宋政南又耐心等待了會兒，維修人員終於到來，緊接著轎廂輕微震動，燈重新亮了起來。
門緩緩打開，外麵站著好幾個人——新郎新娘、秦司雁，還有些賓客和酒店的工作人員。
有個朋友一看鶴清就衝過來：“你嚇死我們了！手機打不通，問了半天才知道電梯壞了……”
“剛才去找維修人員的女生呢呢？”
“不知道啊，是賓客裡的嗎？可能已經先走了。”
“好吧。”
沒能見到發現他們的恩人，有點遺憾。
“也可能是隔壁宴會廳的，那邊也在舉辦婚禮。”
眾人往那邊看去，大門後有個紮高馬尾的身影一閃而過。
在場大部分人都沒什麼反應，唯獨先前還漫不經心的秦司雁，眯了眯眼，神色認真了不少。
可能看錯了，他想，哪有這麼巧。
被關心一通後，鶴清往外走，經過宋政南身邊時連眼風都沒掃一下。
秦司雁注意力收回，靠在走廊牆上，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宋政南最後走出來，襯衫領口解開，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額頭有薄薄汗意。
秦司雁挑眉：“宋管製，電梯裡很熱？”
宋政南冷瞥他一眼：“少管閒事。”
他扯了扯領口，大步朝宴會廳方向走去。
秦司雁在他身後悠悠補了一句：“我怎麼覺得今天溫度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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