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獄卒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留下一碗水和半個窩頭，就走了。
夜深了。
牢房裡一片漆黑，隻有走廊上的油燈透進來一點點光。
顧行舟睜開眼睛。
不是顧行舟——是沈瞻。
他的意識從少年的身體裡回到了顧行舟的身體。頭痛欲裂，渾身像是被車碾過一樣。左臂的骨頭可能裂了，每一動都鑽心地疼。
但他活著。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
在塌方發生的那一瞬間，他的意識轉移到了少年的身體裡，避開了最直接的衝擊。如果不是那個少年，他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這不是巧合。
他的穿越，他的雙身份，他的意識可以在兩個身體間切換——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有人在背後安排。
或者，有什麼力量在操縱。
沈瞻——或者說顧行舟——躺在乾草上，看著牢房天花板上黑暗的陰影，心中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在現代社會的十幾年體製內生涯，教會了他一件事：當你發現自己被人盯上了，最好的應對方式不是逃跑，不是硬碰硬，而是——讓對方以為你已經中計了，然後在他的棋盤上，下你的棋。
塌方不是意外。
監工嘴角那絲笑，說明了一切。
有人不想讓他活著進礦場。或者，有人不想讓他活著看到某些東西。
劉崇節？還是別的勢力？
沈瞻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鳳州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而他能在這潭水裡活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用兩個身份，下一盤別人看不懂的棋。
顧行舟在明，在牢城裡，在礦場上，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那個少年在暗，在流民營裡，在市井中，在沒有人注意的角落。
一個身體暴露在陽光下，另一個身體隱沒在陰影裡。
明暗交替，虛實相生。
就像他前世在體製內學到的那句話：最好的防守，是讓你的對手不知道你在哪裡。
他閉上眼睛，意識順著那根無形的線，再次觸碰到那個少年。
這一次，少年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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