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但磨一磨還能用。打火石是從一個死了的老乞丐身上摸來的。鹽巴是從流民營的雜貨鋪裡偷的——那是原主唯一一次偷東西，偷完之後在佛像前跪了整整一夜。銅錢是他給人搬石頭、挖草根、跑腿一點點攢下的，攢了三年，總共二十三文。
沈烈把布包重新裹好，塞回裂縫裡。
這些東西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需要錢，需要武器，需要情報，需要一個能在鳳州站穩腳跟的身份。而這些，光靠一個流民營的孤兒是弄不到的。
他需要一個切入點。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鳳州鎮上有幾股勢力：官府、礦場、商幫、江湖幫派。其中勢力最大、手最長的，是一個叫“鐵衣幫”的地下組織。鐵衣幫控製著鳳州大部分的走私生意——鹽、鐵、銅、茶、馬，什麼賺錢就做什麼。
而鐵衣幫的老大，叫周鐵衣。
沈烈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鳳州鎮的方向走去。
鳳州鎮離流民營大約兩裡路，走路不到半個時辰就能到。
說是“鎮”，其實也就是一條主街和幾條岔巷。主街兩旁的店鋪稀稀拉拉的，賣糧的、賣布的、賣雜貨的、賣茶水的，還有一家兼做客棧的酒樓。街上的人不多，偶爾有幾個商人模樣的騎馬經過，身後跟著馱著貨物的騾馬。
沈烈走在街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引人注目。
這並不難。流民營的人經常來鎮上找活乾，搬運、清掃、跑腿、掏糞——什麼臟活累活都乾。鎮上的人早就習慣了這些衣衫襤褸的流民，隻要你不鬨事，沒有人會多看你一眼。
他先是去了菜市場。
菜市場在鎮東頭，是一個露天的集市，賣菜的、賣肉的、賣雜貨的擠在一起，吆喝聲此起彼伏。地上全是爛菜葉和汙水，踩上去噗嗤噗嗤地響。
沈烈在市場裡轉了一圈，豎起耳朵聽。
他聽到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張三家的豬生了崽，李四家的媳婦懷了娃，王五家的鋪子被偷了。沒有他想要的信息。
他又去了茶館。
茶館在鎮中心，門臉不大，但生意很好。門口擺著幾張桌子，幾個老頭坐在那裡喝茶下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沈烈沒有進去。他身上沒有錢，進去了也坐不住。他站在茶館對麵的巷口，假裝係鞋帶，豎起耳朵聽。
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中年人從茶館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壯漢。
“王掌櫃，那批貨什麼時候能到？”中年人對身後的人說，聲音不大，但沈烈的耳朵像貓一樣靈敏，把每一個字都收進了耳朵裡。
“周爺說後天，您放心，誤不了。”身後的壯漢回答。
“周爺”？
沈烈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告訴周爺，這次的貨量比上次多三成，讓他多備人手。”中年人說。
“明白。”
三個人說完，朝街東頭走去，拐進了一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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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記住了他們的長相和衣著。
中年人穿著灰色長衫，腰間係著一條黑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塊玉佩。壯漢穿著短褐，腰間別著短刀，走路時左顧右盼，一看就是看家護院的打手。
“周爺”應該就是周鐵衣。
“後天的貨”“多三成”——這是什麼貨？鹽？鐵？還是銅？
沈烈把這條信息牢牢記在腦子裡，然後繼續在鎮上轉悠。
中午時分，他走到了鐵衣幫的地盤。
鐵衣幫的據點在鎮西頭的一座大宅子裡。宅子占地不小，門前蹲著兩隻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麵寫著“周府”兩個大字。門口站著兩個家丁，腰間別著刀，眼神警惕地看著來往的行人。
沈烈沒有靠近，隻是遠遠地看了幾眼，記住了宅子的位置和周圍的布局。
然後他往回走。
經過一條窄巷的時候，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來不及回頭，一隻大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子，站住。”
聲音很粗，帶著濃重的西北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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