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放在沈烈的肩膀上。
“從今天起，”他說，“你是我兒子。不是名義上的，是真的。顧行舟的兒子。”
沈烈愣了一下。
他的意識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十六年了。他一直是孤兒，沒有父母，沒有名字，沒有家。
但現在，他有父親了。
不是血緣上的，但比血緣更深。
是靈魂上的。
兩個身體，同一個意識。
父子，也是同一個人。
“爹。”沈烈說。
聲音很小，但很重。
像一塊石頭，從十六年的深淵裡，終於落到了地麵。
夜深了。
牢房裡一片漆黑，隻有走廊上的油燈透進來一絲光。
顧行舟躺在乾草堆上，沈烈蜷縮在他旁邊。
兩個人——不，兩個身體，同一個意識——靠在一起，像兩團微弱的火，在黑暗中互相取暖。
“明天，”沈烈的聲音很輕，“我會去鐵衣幫報到。試用三天，他們會給我活乾。”
“小心。”顧行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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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沉默。
“二丫想跟著我。”沈烈突然說。
“二丫？”
“流民營的孤兒。她跟蹤我，看到我去鐵衣幫了。她說她想跟著我。”
顧行舟想了想。
“能信嗎？”
“不知道。”沈烈說，“但她沒有去告密。如果她是鐵衣幫的人，我現在已經被抓了。她不是。”
“那就再看看。”顧行舟說，“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但在鳳州，一個人活不下去。你需要幫手。”
“我知道。”
沉默再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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