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其他的，不重要。”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來，走到沈烈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叫周豹，鐵衣幫外堂管事。你叫我豹哥就行。”
“豹哥。”
“老趙說你想進鐵衣幫？”
“是。”
“鐵衣幫不收廢物。”周豹說著，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他把刀翻了個個兒，將刀柄遞給沈烈。
沈烈接過刀。
刀很沉，刀柄上纏著麻繩，握上去有一種粗糙的質感。刀刃開過鋒，鋒利得能在燈光下看見刃口上的細紋。
“巷口有個木樁，”周豹指了指門外，“一刀紮進去，刀要入木三寸。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滾蛋。”
沈烈握著刀，走出屋子，穿過院子，來到巷口。
巷口果然有一個木樁，半人高，碗口粗，不知道在這裡立了多少年。木樁上滿是刀痕和斧印，有的是新痕，有的是舊疤，密密麻麻，像一張猙獰的臉。
沈烈站在木樁前，深吸一口氣。
左撇子還是右撇子？他的右手更有力，但顧行舟的意識告訴他，用左手更穩——因為左手離心臟更近，出刀的角度更刁鑽，不容易被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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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擇左手。
他把刀換到左手，調整握姿，讓刀柄的麻繩貼緊掌心。然後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眼睛盯著木樁的中心位置。
那裡已經有一個深深的刀痕了。那是別人留下的痕跡。
他不能紮在那裡。
他要紮出一個新的。
更深、更狠、更準的。
沈烈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模擬了一遍動作：右腳蹬地，腰部旋轉，肩部發力，手臂伸展，手腕下壓——刀尖要以最大的速度、最小的角度刺入木頭。
然後他睜開眼睛。
出刀。
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刀尖刺入木樁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噗”。
木屑飛濺。
刀刃沒入木頭，剛好三寸。
不多，不少。
沈烈鬆開手，退後一步。
刀柄在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音，像一根繃緊的琴弦被撥動。
周豹從院子裡走出來，看了木樁上的刀一眼，又看了沈烈一眼。
“你的手在抖。”他說。
沈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確實在抖——不是害怕，而是發力過猛導致的肌肉痙攣。
“第一次用刀。”沈烈說。
周豹的眉毛挑了一下。“第一次？”
“嗯。”
周豹走到木樁前，拔出了刀。刀刃上有木屑，他用拇指擦了擦，檢查刃口。刃口完好，沒有崩缺，也沒有卷刃。
“第一次用刀，就能紮出三寸的深度？”周豹把刀在手裡轉了個圈，“你小子要麼是天賦異稟，要麼就是在撒謊。”
“天賦異稟。”沈烈說，沒有任何謙虛的意思。
周豹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有種！”他把刀插回腰間的皮鞘，拍了拍沈烈的肩膀，“行，你留下了。試用三天，從今天開始。這三天你跟著老趙，他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三天後，豹哥我親自來檢驗。”
說完，他轉身回了院子，腳步輕快，像是宿醉突然醒了大半。
趙老六從院子裡走出來，麵無表情地看著沈烈。
“跟我來。”
試用第一天。
趙老六沒讓沈烈乾重活，而是讓他送幾封信。
信是封好的，牛皮紙信封，沒有寫收件人，隻在信封的右下角畫了一個符號——一個圓圈裡麵畫了一把刀。那是鐵衣幫的標記。
第一封信要送到鎮西的周府。收信人不是周鐵衣，而是周府的管家，一個姓錢的乾瘦老頭。沈烈把信送到，錢管家接過去，沒說一句話，轉身就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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